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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断了。 野蔷薇看向领事大厅深处,那几道影子还在那里。旁边两个咒术师如临大敌,但也一步没退。 她抹掉脸上的水,撑着石柱站起来。 老师来之前,还是得干活。 作者有话说: 老师忙死了。大家也都好忙啊,每个人都好忙,猪野都出来了。 最强当然是超规格的存在,超规格在超现实的危机中也得做出最强的回应。 五条蹲在东京塔顶,天气阴霾,风或许很大。 刚从京都赶回东京,野蔷薇就又打来电话,说七海前辈带着后援过去了,可以应付使馆的”特级危机”。 “老师可以去别的地方了。”一年级的铁娘子这么通知他,电话里传过来突然巨大的广播声,请保持冷静。 虽然作为特级要到处响应所谓的紧急情况,赶路才是最耗时间的。东京,横滨,京都和仙台已经转了个遍,看来只有北海道的咒术师还能暂时应付。 一时之间电话居然很安静。 一时之间也让五条产生了,虽然很忙,但是还没有到东京会毁灭那种程度的想法——毕竟学生们都相当能干了嘛。甚至打算掏出手机来张工作日自拍算了。 直到天际一道黑红色的光柱直破云层,他站起来的瞬间就已经离开。 ***** 战场从山腰坠落,在山脚重启。 露天停车场里像被狂风卷过。 白色停车线埋在泥水和碎石下面,几辆没来得及开走的汽车歪七扭八翻倒在雪里,有圣诞节的红色蝴蝶结装饰不知道从哪里卷过来的,湿漉漉贴在地上, 游客中心已经塌了一半。 废墟里,一具苍白的巨大身躯缓缓升起。 她的轮廓开始变淡,最后一点咒力从身体边缘不断散开,像白色的雪雾被风吹走。 看不见眼睛的头颅低下,双手缓慢张开,乙骨躺在掌心。黑色制服几乎被血浸透,额头嘴角都是血,握刀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乙骨被轻轻放在碎裂的砖石上。 “忧太” 声音消散在风里。 “嗯。”乙骨躺了两秒,又撑着碎石坐起来。 停车场入口那里,一块巨大的圣诞广告牌斜插在雪地。rrychristas,虎杖站在金色字母上。 现在是宿傩,乙骨想。 广告牌上的人变成一道影子不见了。 “尼酱们啊,话说得很厉害。”声音从身后传来。 乙骨猛地回头,宿傩站在一辆翻倒的旅游巴士顶上。他抱着胳膊看向不远处,面色平淡,似乎觉得无聊。乙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胀相站在停车场另一边,血浸透了半身的衣服又因为高温干涸,剩下的血液仍然悬在他身侧,时聚时散。 漏瑚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只胳膊不见了,身上被打出许多圆洞,头顶的火焰也没太大活力。他们之间的地面被血和熔岩切得乱七八糟,谁也没能真正解决谁。 “这种程度,作为哥哥可是不够的,”宿傩低头看向乙骨,神情倨傲,”你还行吧,不过也不感兴趣了。” 他又抬起手,同样的斩击再来一次的话,自己大概是躲不过去了。乙骨还是撑着站起来, “说出那种话并不会让人更在意你。一直强调自己,反而会很奇怪。” 宿傩额头上的咒纹暗了暗,”你这小子。” 他露出牙,手落下。 地面向前陡然延伸的裂口,雪被划开,水泥块向空中崩起,风迎面灌过来,这次只能凭直觉来—— 空中的雪花全部被斩开,可忽然又都悬停在眼前,就连风也消失。 乙骨终于感觉脑中那根快要崩断的弦松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身旁突然出现的人,呼了口气说, “老师。” “辛苦了噢,忧太。”五条一手插兜,同时右手向侧面抬起来,红色一闪,本来在空中的漏瑚向下坠落。 宿傩坐在巴士顶上,托着腮帮看过来,脸上没一点惊奇,”好久没见啊五条小子。” “老爷爷你恐怕要稍等一下。”五条声音喊得很大,眼睛还是看着乙骨,”还可以收尾吗?漏瑚那里。” 乙骨点点头,五条拍了下他的肩膀, “去吧。 胀相尼酱可能是要忙点别的了。” 一声巨响。 乙骨回头的时候,刚才站过的地方已经只剩一个大坑。 红色和蓝色的咒力纠缠着冲上半山,一根缆车立柱被整个拔起来,在天空转了半圈轰然砸进盘山道。 漏瑚从碎石里爬起来,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还缺只手,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确实不算太难。 他转向胀相,”老师让你过去。” “悠仁?” “应该是的。” 话还没说完,胀相已经不见了。 乙骨看着他跑远,”……真的很在意呢。” “一群混蛋,把我当什么了。” 漏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好意思,”乙骨用裤腿随便擦了下刀刃,很有礼貌地拿刀指过去,”忘了你还在这。” ***** 胀相一路追上山。 到半山的时候,他在一棵杉树顶上停下来—— 不是不想过去,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过去。 两个人的身影在视野里时有时无,上一秒还在几百米外的雪坡,下一秒已经撞进更高处的密林。蓝色咒力把地面向内扯碎,黑红色的斩击紧跟着横切过去,几十棵杉树一起从中间断开。 山里全是各种声音。岩体爆开,树木倒下,积雪从高处轰隆隆往下滑。偶尔突然安静,然后某处山坡随着两个人的骤降整个塌下去。 胀相蹲在树顶,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战局到底要怎么加入? 感觉卷进去会死。 他刚这么想,一道黑影从下面冲上来。 宿傩踩过山壁,脚下大片雪炸开。五条几乎同时出现,手肘狠狠撞进他的侧脸。 砰!他飞出去,撞断了一棵树,又撞断了一棵,还有许多棵接着在后面等,胀相眼皮跳了一下, “……” 五条追了上去,又是一拳。 胀相脸更黑了。等等,这是悠仁的身体吧?宿傩当然可恶,但这个五条悟是不是下手也太重了?是悠仁的老师吗??? 斩击突然从山腰掠过,胀相赶紧低头,一块飞来的岩石擦着头顶过去。树冠在脚下剧烈晃动,他换了个位置,再抬头时两个人已经到了另一条空旷的雪道。 “喂——这个哥哥,”五条的声音隔着半座山传过来, “要帮忙把悠仁叫回来哦!” “那种事要怎么做啊???”胀相难得大声喊。 五条已经不在那里了。紧接着更高处亮起一片蓝光,两种咒力冲上天空。 胀相只能继续追。他踩过折断的树干和轻飘飘的雪地,刚落到另一处山坡,就模模糊糊听见五条的声音又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要努力用血把他拉回来啊——” 又是一连串巨响。 “不然会死的!” ……是说被你打死吗? 不行。这样打下去真的不行。什么叫把悠仁叫回来?他不懂。他只知道那依然是他弟弟的身体,而他们,是血亲兄弟。 悠仁濒死时他有过强烈的共鸣,血缘之间的东西说不清楚。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血液涌现,如果他们血液相连,那悠仁或许会感到有人在外面等他。 胀相抬起头,前方的山林再次被蓝光照亮。他的衣服随着跑动在风里扬起来, “……试试看吧。”他对自己说。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胀相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越靠近,空气里的压力越重,呼吸都困难。 更麻烦的是他们太快,刚看清虎杖的脸,下一秒人已经到了几十米外,血追不上。 可是只能接着试。不停地试。 终于有一次,胀相抓住一瞬的机会,鲜红的线从雪雾里穿过去。 打中了。但很弱。 大概是幻觉,胀相觉得宿傩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整座山被红光照亮。 “赫” 黑红色的身影一路撞过树林,最后猛地砸进山顶的塔楼。塔身晃了晃,倒了。 大片灰尘里,宿傩从废墟里站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了一眼五条,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胀相, “都这么舍不得下手啊。”他笑了一下,”那不如让这小子赶紧死掉好了。” 他结出手印,黑色从山顶铺开。 胀相只觉得眼前一晃,再回过神时,他被五条抓着背后的衣服,”他要——” “哦尼酱,”五条张口了,眼睛一直看着前面。 山,雪,倒塌的塔楼都被一种不祥的黑红色吞没,空中浮现出扭曲的建筑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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