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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在哪?到处。 老师托着下巴,很烦恼,”既然打算帮弟弟,倒是再努力点啊。” 虎杖站起来踢了踢脚下的雪,塔顶的石刻图腾露出来一半,中间许多手的怪物据说被封印在这里——他得防止它被放出来。 也不知道其他人那里怎么样了。 身后忽然传来踩雪的声音,虎杖一下站起来,“谁?” 一个人从通往塔楼的石阶下面冒出头。 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穿着白色冲锋衣鼻尖冻得通红,背上背了只滑雪板。对方也被他吓了一跳,”啊?” 虎杖愣住,“你怎么上来的?” “走上来的啊。” “雪场今天不开门,你还来干嘛?” “这么大的雪,怎么可能错过这种好日子。而且你站那么高是要干什么?喂那是历史古迹你这样真的有资格说我吗?”男高中生开始大声质疑他。 “不是,你快下山。” 高中生一脸莫名其妙,”本来就打算下去,不然我上来干嘛。”他蹲下开始穿雪板,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粉雪是不容错过的天赐礼物。 “你不要一起滑吗?”他一边扣好雪板固定器一边站起来。 “我又没带雪板啊!”虎杖觉得这人真是无厘头。 高中生从口袋里掏了掏,扔上来个什么,”带多了,给你一个。” 虎杖接住一看,手里躺了根巧克力味的能量棒。 脚下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嗤。 虎杖低头看,雪正在融化。 白色雪面从塔顶塌下去,水汽薄薄升起,露出的黑色的瓦片。 高中生也抬头,”哎?” 虎杖向后退开半步,身体压低,他说,”快走。” “那是什么啊?你做了什么?” “快走!别回来!” 高中生被他一声吼吓得不轻,脸色都变了, “……神经病啊!” 他慌慌张张把滑雪板摆正,顺着坡面冲了下去。白色身影很快滑远,在树林间晃了两下,不见了。 虎杖没有回头看第二次。雪水顺着翘起的飞檐往下滴,雪盖住的石阶也露出本来的黑灰色,他的手脚,不,他的整个身体开始因为紧张而紧绷发热。 他抬起头。 远处最高的缆车立柱顶端,漏瑚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蹲着,独眼弯起来,冲他喊, “今天你老师不在。” 话音还没落,火扑面而来,轰—— 虎杖被热浪整个掀出去从塔顶往下坠,后背撞进了雪坡,好冷,但比摔在石头上要好多了,没那么疼。 明亮的火再次席卷铺开,在白色的世界里以足以点燃整座山林的温度追在他身后,被碰到的话自己也会燃起来,就像两边的杉树一样。 虎杖在密匝匝的树林里奔跑,一脚踩进雪里会下陷,陷进去就会更慢,慢的时候岩浆会从头顶落下来,在雪地里炸开滚烫的水和飞溅的泥浆。 雪地正在迅速蒸发露出黑色的泥土,周围的树林腾起白汽,树干冒起青烟火星在枝头明灭,远处还有火光在扬起的雪雾里跳跃。 伴随而来的是那只巨大的独眼,拳头裹着火焰砸在他胸口,虎杖飞出去很远直到撞在燃烧的树干上才停下来,硫磺味刺得他鼻腔发痛,树干在他背后炸开来。 他扶着膝盖把自己撑起来,山顶那座塔楼已经看不见了,一路跑下来,漏瑚也跟着离开了封印点。 至少,够远了吧。 漏瑚踩过正在融化的雪地,独眼盯着他,”不跑了?” “你也追不上我啊。” 其实有一点骗人,这家伙真的很快。快到有几次虎杖只是凭着身体本能先一步动起来,接着才发现火焰已经从刚才站的位置燎过去。 不过速度快不是什么新鲜事。 体术课的时候,老师会轻飘飘避开他的拳头,再用更快的速度攻击迫使他集中——嘴上还得回答各种二选一问题,拉面还是寿司,还是猎人,苍井优还是詹妮佛,慢一拍就奖励加练。 老师今天不在。 虎杖握紧拳头。 ——但他也不是第一天当老师的学生。 咒力从腹部向四肢流动,刚才被一拳砸得发麻的胸口还在痛,但呼吸已经可以稳下来。 眼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火光像熟悉的慢动作,从漏瑚掌心到面前的轨迹甚至都能看得清,虎杖甚至觉得自己进入了某种临界状态,压在胸口的恐惧像蒸腾的水汽正在消散。 漏瑚消失了。 虎杖偏过头。 风擦过耳边。 第二拳被砸在肩膀上,他退了一步,第三次,虎杖直接抓住了漏瑚挥过来的手。 漏瑚明显愣了一下。 “抓到了” 虎杖咧了下嘴。 一把扯过来,膝盖再撞上去。 火焰从两个人之间炸开,虎杖脸侧一热,松手退开下一秒又冲了回来,血液和咒力同时沸腾。 一拳。 两拳。 有的打中了,有的打空了,自己挨的明显更多,但漏瑚气得头都要爆炸,”你——” 虎杖没给他说完。脚下用力,被积雪滑了一下但他还是窜出去。 这一拳已经挥出去过太多次。 不需要思考,思考没有意义,身体知道要把力量送到哪里——在正确的时候。 咒力紧追着拳头,在接触的刹那抵达—— 黑闪。 咔嚓的脆响后,漏瑚肩膀变形,胸骨塌下去一块,眼睛大睁着向后飞出去。 连续撞断了几棵烧得发黑的树,积雪轰然落下把它埋了进去,黄色衣服露了一小片在外面。 虎杖站在原地喘气,拳头还在发麻,做到了。 树林里有鸟叫。 雪堆里伸出一只手。 漏瑚站起来,拍掉肩上的雪。 它的身体像漏了气又被修补的气球,往前每走一步就膨胀恢复一些。可这一次独眼里的笑意彻底没了,它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我可要认真一点了啊。” “……那我也要认真一点了啊。” 虎杖嘴上这么说,胃里搅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已经很好——可它显然已经没事了。 “呀,”一个声音忽然从更高的地方落下来,”好歹也是特级,打他也要这么费劲吗?” 漏瑚猛地抬头,气得眼睛涨满红血丝,”你少废话!” 虎杖没有动,他只是浅浅地用鼻子吸了口气,但寒冷灌进肺里——沸腾的感觉消失了。 真人坐在缆车钢索上,荡秋千一样两条腿晃来晃去,脸上的笑像一道越裂越开的口子。 “好歹也有用啊,”他笑着说,”别一下真的打死了。” 然后他低下头,”喂,我说,做个交易吧。” 真人从缆车后面拎出一个人。 白色冲锋衣。 滑雪板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高中生全身重量都被一只手吊着,另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雪镜。 他看得见真人,恐惧已经浓到足够让他的眼睛看清咒灵。 “我真的没打算回来啊!!!” 少年声音都劈了,”我一直往下滑的,是这个神经病——” 真人抱怨着,”怎么这么说人啊!会受伤哎。” 口袋里那根巧克力味的能量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血腥气又从喉咙深处泛起来,虎杖声音发哑, “你要干什么。” “很简单。” 真人扔过来一个纸包。 虎杖接住,包装散开一点,几根深红色的发皱手指在里面,指甲尖锐漆黑。 真人歪着脑袋,”吃下去。” 虎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向他, “你当我白痴?” “也可以不吃嘛。”他指尖很轻地碰上高中生的脸。 “变态啊啊啊啊!”高中生躲避着,整个人在半空中扭动,钢索上下震荡。 真人笑起来,”朋友变成改造人这种事—— 多来几次,虎杖君总会习惯的吧?” …… 因为人类之间的憎恨和恐惧而诞生的咒灵,真人是这样的存在。 可是,人和人之间也不全是那样。 伏黑救过他,钉崎是他的共犯,顺平邀请他一起回家。大人们嘴上各有各的道理,关键时刻都会靠谱地和他站在一起。 那个一会要杀他一会缠着他让他喊哥哥的家伙,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离谱。 还有这个徒步上山的白痴,明明连名字都不知道,现在又哇哇哭着让自己快跑。 憎恨和害怕变成了咒灵。从人类一开始就存在,就算被祓除,多少年之后又会重生。 那这些呢? 也太不公平了,他想。 “喂,还在发什么愣?没时间一直等你哦。” 一阵雪雾从眼前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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