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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好像有点刻薄了。 他低头继续吃芭菲。冰激凌有点化了,整杯变成糊在一起的东西。 *****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里穗。 最开始那段时间,她总是不请自来。站在讲台边,坐在天台栏杆上,躺在训练场的草地上,嫌太阳大于是她闭着眼。 可她从来不说话。 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少,像是终于学会做一个放过他的死人。 可今天她忽然出现在宿舍里,靠着床边,坐在他身旁。 地毯上倒着两只桃子味啤酒罐,窗外天色很暗,映着蓝。她的头发有点乱,脸颊因为酒精泛着一点红,眼神也像蒙了一层。 “六眼现在也能喝啤酒啦。”她说。 “六眼还吃饭睡觉呢。”五条说,“好神奇吧。” “是哦。”里穗点头,“是稀奇。” “都成年了,有什么稀奇的。”他低声说。 她笑着的时候下巴会尖一点,眼睛眯起来像只狡黠的动物。他摸了摸她的眉毛。 他们接吻,拥抱,抵死纠缠,最后筋疲力尽地躺在地毯上。 里穗伸手把一只啤酒罐推倒,空罐滚向角落。五条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 很久以后,他说,“人太普通了。” 里穗偏头过来,他没有看她,只是继续望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遇到事情时只会嚎啕大哭,尖叫着逃命。事情过去以后,又开始排队,买菜,聊天,说今天天气很好,明天会不会下雨。” 他嘁了一声,“好像这样就能继续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站起来。随波逐流和其他人一样往前走。或者强行赋予意义,以为自己和躺着的人不同。” “有了意义又如何,最终都是死亡。” 他说得很慢,可他觉得自己从没有比此刻更清醒过,“六眼也只是一个符号。几千年来,六眼出现,又死在五条家。世界照样运行。” “没有五条悟,也会有别人。” “但是既然存在,那就这么维持下去。” “仅此而已。” 里穗看着他,啊了一声, “六眼这下真的喝多了,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哈”他轻轻笑了一下,没回答。 里穗捏了捏他的手,温热柔软的指尖。 “不想做的事可以不做。”她说, “可是明知道很蠢的事情,有时还是会去做。不就是这么回事。” 五条悟扭头看她,“比如呢?” “比如买菜,聊天,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她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比如事情过去了,还得继续吃晚饭。” “比如现在我躺在这,听你说我们不存在。” 他们两都笑起来。 笑着笑着,五条忽然说,“我差点死了。” 啤酒罐骨碌碌滚到墙角停下,她说, “别死啊,悟” 五条把她捞过来亲她的脸和嘴唇,她的脸红红的,笑着说很痒啊,眼睛里又都是眼泪。 五条看着她,心想,可是你已经死了。 他低头又亲了亲她。 他们聊了很久,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天一直不亮,里穗后来也不说话了。 ***** 醒来时天还没亮,房间里很安静。 五条悟躺了一会儿,抬手盖住眼睛。 烦死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今日bg,whereonlyweknow-keane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lilyallen女版也很好听。 “受持续偏高的气温影响,今年东京都内红叶见顷较往年推迟……” 屏幕上是一大片红黄色的枫叶,扎高马尾的天气预报女主播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预计高尾山一带会出现人流高峰,请妥善安排出行哦。” 里穗坐在电视前面吃牛角包,膝盖左边摆了一杯咖啡——五条要是在肯定会拿过去闻,皱着鼻子皱着脸,再表示对这种发苦饮品欣赏不来。 半夜她听到他坐起来穿衣服,一问才4点半。对哦要出差,那你早点回来。门关上的时候她意识恍惚。 简直比最勤奋的社畜工作时间还要长。 据说今天电车会爆满。里穗考虑再三得出一个结论,久世成次郎应该更愿意开车,而不是隔了一个车厢盯着她坐电车。 她坐在后排的时候,成次郎还在恭维她,”结城小姐这个判断很明智,路上要喝橙汁还是可乐?”里穗吸着可乐想,服务可真是到位,封建家族还是有可以称道之处。 “久世先生,我很好奇一件事。家主的生日在五条家算是要特别庆祝的事吗?” 久世很谨慎,支支吾吾地说,”嗯……没错当然是重要的日子。不过家主他很忙嘛,不回来也没法庆祝啊!”看来只是有人单方面的原因。 “每年生日都这么忙啊?” “明年希望可以在本家庆祝,毕竟是很重要的生日。”他由衷地说。 从停车场往入口走,没几步她先看到熊猫牵了个戴小黄帽的小朋友,小朋友的妈妈一脸幸福地贴着熊猫站着,摆了个v的手势。 几米外狗卷单膝跪地在仰拍,姿势居然如此专业。他举起三根手指倒计时,倒数结束说,”鲑鱼。” “就这样还闹着要和我们到市区做任务,“真希走过来和她抱怨,”完全不懂拒绝的一个熊猫!拍了四次了章鱼烧还没买到!” “这是寻求自我存在意义的外在表现。”里穗总结。 “哈?” “意思是你就让熊猫高兴高兴吧。” 她和野蔷薇一起坐在双人缆车上,野蔷薇拿着手机对着山景拍照,又反过来和里穗一起自拍,说要发社交账号,不愧是高专模特组。 里穗回头往后看,满山红黄交叠里,熊猫自己坐一个缆车,腿在安全杆下面晃荡。胸前托个小小的盒子,嘴巴张得很大不怎么文雅,胸前的白毛沾了红色的酱料。 她给熊猫也拍了一张。 下了缆车,他们顺着山路往前走。熊猫刚把章鱼烧盒子丢进垃圾桶,忽然在路边“啊”了一声。 里穗走过去,熊猫蹲在一只旧石灯笼旁边,爪子指着底座,“这个。” 石头被雨水冲刷磨得发白,靠近地面的地方刻着一圈很浅的图案。许多小人手臂连在一起,围成一个不太规整的圆,圆圈里面是个头上长角的东西,刻痕一直延伸到石座边缘。 “魔法阵。”熊猫说。 这么笃定,里穗挑挑眉,”你见过?” 熊猫摸摸下巴,“炼金术的书里见过。” “哦。”里穗产生一些崇敬之情,”熊猫君涉猎好广泛。我也见过类似的。”不过神社出身的歌姬学姐说过,只是以前人活动和事件的记录而已。 她拍拍这只好奇熊猫,”走吧。” 没人带野餐垫,也不会有人打开便当盒说这个宝可梦造型的饭团我做得很一般请不要见怪——除了山下买的章鱼烧,一群人没任何吃的。 几个高专生站在树林里用咒力打树叶。伏黑放出一群兔子蹦跶,熊猫一拳打在树上,真希被红色的叶子雨扑了一脸。 “五条老师今天还要出差啊?”虎杖坐在旁边问她。 “是哦。” 虎杖拍拍背包,”带了礼物,我们几个人的都在这里,结城老师帮我们带回去好了。” 野蔷薇插嘴,”完全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啊,我给他买了很多眼药水。” “很实用的礼物!”里穗赞赏,”而且五条老师的偏好确实很难猜测,相信我,你不是唯一一个苦恼的。” 虎杖诶了一声,”感觉送什么老师都会说超喜欢。五条老师人太和善了!” “因为是你们送的哦。”里穗说。 她把那张熊猫的照片发给五条,”熊猫今日份幸福达成。” 又接着发了第二条,”你在干嘛?” 没指望立刻回复,指不定在哪里打怪。她凌晨十二点有和他说生日快乐,他说嗯。 收到一张照片,里穗点开之后眉毛立刻耸起来。 是自拍。 五条坐在橙色的户外折叠椅上,两根手指捏了一只细长把手的茶杯,三根手指翘着,配上他整个高专制服眼罩造型,并非传统画面。 她把图放大,骨瓷描金西式茶杯,杯口一圈粉色玫瑰。背景里是很高的内殿,深褐色的巨大木柱排到尽头,半开的门扇后露出一角金色屏风,离得最近的柱子以一种很不妙的角度倾斜。 [?] [日式城堡和尊贵的我] [你打歪的?] [咒灵的错!] [那你为什么在喝茶?那个杯子又是什么趣味?] [修好之前需要顶住啊,可是国家公共资源。] 不能确定,但她怀疑国家公共资源说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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