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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子刚度完蜜月回日本,整个人被晒黑了两个色号倒显得很健康。她凑近屏幕看了一眼,颇为直白地说,”感觉是你会做的事。” “哎?那是什么话?” 真子只是高深莫测地看她一眼,”我这当然是话里有话。” 好吧。只能怪五条悟在她同事面前出场的有限次数里,过度彰显了个人的外表优势——现在倒成了她是外貌党的证据。 这可能是事实,可这也不能怪她。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兴趣往往庸俗不堪,只是幸运的话,这点兴趣偶尔会被催化成别的东西,里穗为自己开脱。 “所以漂亮老师要过生日了,要买礼物?有什么偏好吗?”真子伸手按电梯。 “不太确定。”里穗心虚地说, “啧,在一起没多久不知道也很正常,“真子表示这不用心虚,”贵的或者喜欢的,无非就这两种!” 送礼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可这个男人有点难办。 虽然天天把吃饭发票的报销当作头等大事,有钱是毋庸置疑的——里穗看过他的衬衫,几十万日元一件他随手买八件。”居然热爱奢侈品?”她问,五条啊了一声也很震惊,”居然是奢侈品啊!” 喜欢什么?喜欢吃些小零嘴,甜的吃得多,但更多是因为补充能量效率高。这种浅薄的认知随便一个认识他的高专生都说得出来,作为女朋友就不太够格了。 还很会收行李,接到电话说要出差十分钟内就能把东西全收好,”大不了再买。”总是这么说,但是从来没真的落下什么。 她不是才认识他,可也不是一直认识他。 “这次去澳洲好玩吗?”里穗问真子。 “地方很好但是天天吵架,半途都想自己飞回来。”真子说起蜜月非常愤慨,说怎么会有拍照水平那么差,去外国还要天天吃拉面的男人。 “结婚前一定要珍惜试用期,同居可太能暴露问题了,里穗你可得记住我的经验之谈。”真子抛出血泪真理。 好好的突然给出结婚建议了,里穗对这种快进式对话只能报以微笑。 要分开时真子揶揄她,”呀,两个小时最后就买了这个,真的可以作为生日礼物吗?” 地铁回程上,里穗撑开纸袋看了一眼,三套家居服。完全拿不出手,但他热衷于找到里穗最大号的短袖当睡衣,不管上面是章鱼还是猫咪,几套家居服好歹有实际作用。 过去一个月,五条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挤在了她的小公寓。《同居前需要进行的十大讨论》,她很久以前看到过——可那样的讨论在她和五条之间一个也没发生,一切昏头昏脑地发生,之后他每天早餐分享她的牛奶麦片也变得理所当然。 里穗把手机屏幕稍微向自己倾斜了一点,手指把测试问卷向下划, “能否接受收入超过你十倍的伴侣提出aa?”——值得思考 “对方父母对你认可吗?”——那种事完全不知道 “你们能否通过讨论解决矛盾?”——好像可以 “你能接受对方有所保留吗?” 她盯着题目看了一会。什么叫作所有保留? 她在五条备忘录里发现甜品店和数字的奇怪组合,从个位到上百位数字都有。问他难道这是个人评分?他两眼发光地说是每家吃过的种类,促销员一样追着她到厨房里说,这个苹果味的虽然听起来普通其实别有一番风味。 半夜躺在床上和她辩论到底是导演还是编剧更重要。里穗说你能说出三个编剧的名字么?他支支吾吾,里穗还没听完鱼短袖,还拿了她的发圈随便把刘海扎成辫子,这就是五条家的主人翁。 “总觉得你洗衣服做家务的时候看着很违和,”里穗实话实说,”毕竟是尊贵的家主大人。” “刻板印象!”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矛盾,”首先我做什么都能得心应手,其次就算是家主大人在外也是自食其力的。” “那在京都的时候呢?”里穗想起一个个垂首恭顺的仆从,像影子一样存在于古老的宅邸。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脸上居然带着点怀念,”虽然乱七八糟规矩很多,不过某种程度上说实在很舒服。” 里穗忽然安静下来,她撑着脑袋,眯起眼睛看他, “某种程度舒服?”她笑了,”你在说哪方面?” “啊,回收垃圾和折衣服,”五条悟说,”你难道喜欢做那些?” 里穗还是微笑,”不止这些吧?” “嗯?” “有人帮着换衣服,茶都递到手里,那就更好了。” 五条悟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不对,”等等,你在说什么?” 里穗一下子扑过去,“就是这样的吧!” “哪样啊?”他顺势倒下,嬉皮笑脸地问。 “上次我都看到了。进来出去都有人跟着,五条大人,五条大人。”她捏着他的脸,自己也捏着嗓子,“我来帮您拿衣服吧,我来给您洗脸吧,我来帮您按摩呀。” 五条悟躺在沙发上任她扯,眼睛笑得闭起来,声音都被扯得含糊, “什么啊,哪有那样?都是刻板印象!” “怪不得热爱女仆咖啡店!从小家里全是仆从,在女孩子堆里很习惯吧?” “没有啊。”他一点也不慌。 里穗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很纯情。” 五条捂着心口,声音憋着笑偏要矫揉造作,”本来就超纯情,不然怎么可能对搓衣板一样的身材感兴趣?” “……我杀了你。”里穗面无表情地说。 “友情提示,你现在没有咒力。” 她加大力度继续扯他的脸。 五条悟很高兴:“暴力!普通人好暴力!” 然后整个人被他抱住,手腕也被困在怀里。 她完全动不了,只能用质疑的眼神挑衅。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她抬起一根眉毛,”哦?” 五条悟想了想,忽然笑得很恶劣, “至少十五岁以前不是那样。” “哈?” “不然为什么要逃到东京?” 里穗嗤之以鼻,又还是有卑劣的猎奇心,“听起来很变态,你们这些封建家族。” 五条悟笑得懒散,靠近她耳边说了几句。 里穗的眼睛慢慢瞪圆。她沉默两秒,十分鄙夷地说,“原来家主也就是繁衍工具,可悲,可悲。” “超可怜的。”他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纯良得好像毫无反击能力的小动物,”所以赶紧逃跑了。” 里穗垂着眼睛,”所以咒术界真的很变态不是吗?不管是不是御三家,男人女人最后都是工具。” “哇,这么哲学程度的讨论。”五条坐正了点,也把她扶好,”那说正经的。” 里穗认真地看着他,五条说, “既然你对封建家族的工具这么感兴趣,我可以教你啊?” 什么啊。 里穗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忽然不感兴趣了。” 他在后面笑得要死,忽然声音低低地又喊她名字,”里穗。” 她停下了,回头说,什么? “真不学啊?” 里穗看向脚下,一只粉色带小熊的拖鞋被扔了过去,正中最强的胸口。 “啊。”他叫了一声。里穗看着他,扁了扁嘴,没法正经。 五条没有再笑得那么夸张,他一根手指勾着那只拖鞋走到里穗旁边,啪嗒一声,拖鞋落在她脚边上。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比性。”他说,”你也不是间垣幸子。” 里穗看了看放在书架上的盒子,她的外婆,间垣幸子的手镯可能要被当成传家宝这么流传下去了。 然后他过去随手翻纸袋,”呀,居然是给我的。”拿出黑色的一套在身上比了比,”果然还是黑色比较适合我对不对?因为皮肤很白嘛。” 里穗看着他,笑了,”对啊,超称你的。”她走过去说把衣服塞回去,”我们出去吃饭吧,今天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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