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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怎么办?他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里穗站在人行道边等绿灯,旁边一个小男孩忽然发出嚎哭,大概就两岁大。他拿着碎成两半的饼干,眼泪一瞬间流出来,说饼干坏了。 妈妈说碎了也可以吃啊,他哭着说不行。 妈妈说,那我再给你一个新的可以吗? 他更难过了,“就要原来那个。” 绿灯亮了,他们往前走去。 里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她明白过来, 他要的是她当时别无选择,不得不离开。 他不要她选择离开而抛下他。 他不喜欢从那之后开始的故事。 可是悟,没有人能回溯时间。 作者有话说: 《youreoneelse》-floracash写的时候觉得这首歌很合适。既然过节,还是要多更一章,给周末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点奇怪的味道。” 已经八十二的高龄,松本太太还是把家里收拾得很整洁。冰箱上有块透明的磁吸备忘板,左边写着午饭吃玉子烧和米饭,右边贴着超市优惠券。 里穗安抚她,“没事,找我来是对的,我们一起来看看。” 确实从一进门就闻到不对。打开冰箱,有通电,食物规整地码放着,葱叶都是鲜绿饱满的。里穗吸了吸鼻子,胃里翻腾起来,气味从冰箱和墙壁的夹缝里溢出来。她跪在地板上打开手机灯照过去,灰色的一团,整只卡在缝隙里,眼睛已经烂了——这下哪儿也去不了了。 最讨厌老鼠。 她扶着冰箱闭了闭眼,松本太太也凑过来看,两个人都沉默了。 里穗猜自己脸上的笑应该比哭还难看,她站起来说,拿个塑料袋吧。松本太太递过来的时候很犹豫,你要处理吗? 她把塑料袋半丢半放地罩在缝隙附近,语气尽量轻松,“还是得找防虫公司来,我来帮你联系。”牵着老太太赶紧离开厨房,再慢点感觉自己就绷不住了。 还是决定等人过来她再走。松本太太坐在沙发上,还没缓过来。里穗坐在客厅里写报告—— 普通事件。 处理:联系防虫公司,排查可能入口,封闭通道。 她在人行道上慢慢走。 秋天了,可是天气还没凉下来。穿长裙的女孩子在路边不高兴,语气又很软,”这样我会很难过哎。”身边的男孩子手足无措,”真的对不起!不会再让你伤心!” 矫情。 只有心灵扭曲的人才会这么想,里穗赶紧反省。 手机放在包的最里层,但凡想拿就得费一番功夫。屏幕使用时间显著下降,她觉得很好,自我感觉逐渐进入了超然状态——没有波动的心情就是最好的心情。 包里震动一下,她没管。过了一会电话打过来,她还是打开接了。 “老师!我们来你这个片区了,一起吃饭呀?”是野蔷薇。 ***** “不一样啊,是觉得恶心,比咒灵恶心。”里穗给三个少年人解释。 虎杖把一个海胆寿司丢到嘴里,”还好吧,都死了肯定没什么杀伤力。” 野蔷薇看他一眼,”你什么都吃,当然不觉得字典里有恶心两个字。” “手指那个是意外啦!”虎杖委屈地嘟囔。 伏黑夹着一片刺身斯斯文文地蘸酱油,里穗问他,”今天来这边干嘛?任务吗?” 几个人一起面色严肃地点头,”五条老师不在,我们自己跟着辅助监督来调查。” “八十八桥?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吗?” “只是来找你吃饭啦,”野蔷薇抢着说,”白痴教师走之前说我们现在有很大长进的。” 里穗面色如常地喝了一口汤,随意地问,”白痴教师去哪了?” “非洲。”一直默不作声的伏黑忽然说。 里穗专心致志地搅开一小团青色芥末,”非洲啊,很好啊,能看到长颈鹿和狮子。” “更想看猎豹哎,超快的。”虎杖一脸向往。 动物爱好者伏黑难得有参与对话的兴致,”还能看到大象。” 变成动物点名大会了。 野蔷薇眨了眨眼,罕见地选择了闭嘴。 吃完饭里穗陪他们在路边等车来接。半下午已经有学生放学,三三两两穿着制服的少年人在路上闲逛,单肩包拎在手里大声问周末去哪里玩。 虎杖蹲在路边百无聊赖,他抬头问伏黑,”晚上收工了去吃夜宵吗?”收获了野蔷薇居高临下的白眼,”除了吃还能有点别的想法吗?” 里穗低头问他,”真的不用我一起去?” 橘色头发得意地晃,”我最近真的有变强!放心好了。” 野蔷薇走的时候挂着她的胳膊,”老师,周末一起再一起出来吧?上秋装了哎。” 唯一一个还有人间爱好的高专生,里穗很欣慰。 ***** 茶水间里放了一盒大福,实习生周末回仙台老家带回来的。”毛豆味的居然还不错哎,尝一个。”真子递过来一只白色的小包装。 “不爱吃毛豆。”里穗难得直白。 “有情况,”真子瞟她一眼,”那个老师怎么你了?” “不是那种关系。”里穗把喜久福放到口袋里,端着杯子回座位耗时间,屏幕一直隐隐闪烁,看得她眼睛干涩。 她滴了很大三滴润眼液,仰着头闭眼靠在椅背上。非洲被赤道穿过,东京在北回归线以北。对于一个不想被烦的人,非洲有太阳有草原,怎么想都是个好去处。 她近来时而觉得自己也像站在赤道,不间断地被两极拉扯。 要讲道理,要理解,要沟通,但体面的人生准则现在不管用——她也试过了吧,可就算五条悟现在推门进来,戴着他那副目中无人的眼罩,他们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里穗坐起来打开文档开始接着写报告。 后续处理:防虫人员进行彻底消毒与缝隙填补。发来的报告相当恶心又惊悚,墙壁夹层里已经有一家小动物安家的痕迹,只是这只找到的出口不够走运。 文档被同步进系统,里穗站起来去洗手间。她把水开得很大,水花溅到衣服上也没关系,用消毒洗手液使劲揉搓出泡泡。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灯光照在脸上,不好看。 拿着纸巾慢慢擦手的时候电话响了,她接起来。 “结城小姐,今天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任务?” “是空间裂隙相关的鉴定,”对面顿了一下又加了句,”普通任务,五条先生不在,所以,” 里穗打断他,”知道了,到了告诉我吧。” 出去时她把湿哒哒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盖子发出咣当一声。 派来接她的辅助监督之前没见过。年纪轻轻头发就有点稀疏了,瘦巴巴的。 她坐到后排时对方从倒车镜里看她,对视之后不好意思地扭过身子,”你好,我是竹下。今天由我来送你过去。” 里穗应了一声。车开动起来的时候他干笑着说,”抱歉久等了,说是人手不足临时安排我过来。” “没事。”反正也不想去。 咒术界现在也算与时俱进,任务报告都能发到收件箱里了。里穗滑动屏幕随便看,她问前面的竹下辅助,”为什么显示还没被分配?” “是吗?”竹下也很疑惑,”可能是系统问题吧,临时加的案件,我都是在任务中间被调过来的。” 看来也不怎么先进。里穗头靠着车窗玻璃,这个季节天气时阴时晴,他们已经开出闹市区很远。 “你等下还有任务的话谁来接我?这么远哪里打得到车。”里穗随口问。 “系统应该会安排的。如果有问题你到时候联系我,我会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里穗对着后视镜笑了笑。 三层楼的小医院。广告牌在楼顶歪斜着要掉不掉,里穗撇嘴,这也能经营破产?玻璃都是完好的,甚至还很干净,一楼皮肤科诊室的挂画都看得清楚。竹下犹豫着说,”不然我还是在这等一会?” 里穗知道他在客套,”没事,你走吧。没人来的话我再给你电话。” 随便吧, 她推开门往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就很不巧。 烈日顶头往下晒,太阳终于越过赤道。 乙骨忧太走在路边,眼前是向前铺开很远的遮阳伞和塑料棚,颜色明亮。集市里人群和车流在窄窄的路上争夺行走权,尘土扬起来,黄色的小面包车贴着他身边开过。一个女人背着婴儿跟着后面,叫卖声和鸣笛声混在在一起,这样的嘈杂完全没能打扰孩子的熟睡。 他侧过头,身边的白发男人正一脸新奇地四处张望,”忧太每天都来这里吃饭?比东京还热闹嘛!” “诶?”乙骨在胸前摆手,”也没有那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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