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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不是得坐在这。”里穗毫无心理负担。 sale只是个很小的镇子,一年到头也只有万圣节热闹几天。沿着街找了二十分钟好不容易有一个很紧凑的街边停车位,里穗还在纠结要不要试一试,后面车猛按喇叭,于是她羞愧地开走了。五条在旁边大叫,“让他等啊!为什么要走!我要去把他车胎炸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五条后来绝望地说,“先去教会吧,本来就得去。”他把车座调成躺平的角度,两眼一闭省得心烦,”你这车今天没油之前能停下来就行。” 牧师的办公室在教堂侧厅尽头,窗子嵌着彩色玻璃的图样,阳光透过把桌面映成几块不规则的色块,红和蓝叠在一起。牧师四十多岁,手边放着一份日程表,客套几句之后问,除魔仪式几点开始。 “仪式?几点?“五条悟嗤之以鼻,“几点出来几点开始,早点把人赶走。” 牧师干笑一下,解释说今年拍的一部女巫的电影大热,预计游客人数是往年三倍。接着说了一大通市政府已经介入,警察局那边也需要协调,政府不希望散场太早,毕竟,来年的旅游行情还要维护。 里穗有点担心地看向五条,怕他直接火大把教堂炸了。 结果他听完很平静,好脾气地说”哦,原来你也是橘子。” 啊?里穗和牧师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五条点点头,”按你们安排来。” 对方大喜过望,往前倾了下身体拉近距离,”五条先生实力强大,今天普通人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五条站起来示意里穗可以走了。临走前他又想起什么,语气轻描淡写, “啊对了,感觉你有什么误解。 我只管祓除咒灵。 要把人留下找死,那是你们的事。” “走了。”他大步往门外走去,一边偏头问里穗,”去哪里玩。” 出了教堂,街上已经很多人了。 里穗也不太确定他们在往哪里走,但五条悟走得很自在,她就跟着走。 人群很密,走走停停。路边一个男人穿了全套装,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拿了个烤玉米在和旁边浑身血迹的护士说话。几个穿宝可梦连体服的青少年从他们旁边经过,其中一个回头看五条,高兴地喊”hey你是火影里的对不对?” 镇中心小广场挤满了人,一家店门口排了长队,店员给孩子们一个一个发糖。有个小孩扮成巫婆,帽子太大,走路要用手扶着帽檐,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他们让开一步,五条低头看了一眼,接着往前走。 里穗有点走神,半天没说话,直到五条问她,”你干嘛?” 她仰起脸问他,”就真的不管他们了吗?” 五条把嘴里的糖顶到右侧,那里的脸颊也随着微微鼓起来,他说,”为什么要管?我是来旅游的。“里穗轻轻啊了一声,他又说,”最后按枪击案报道出去不就好了,不一直是这么做的么?” “这样子啊。”里穗低着头又往前走了。他们在路边的摊子买了大大的柠檬水和汉堡,坐在广场前面的草坪上吃起来。 里穗忽然说,”感觉你不太开心。” 五条没说话。 里穗开始给他指路上奇奇怪怪的人,街边两层楼那么高的骷髅,”这些人都好夸张啊。以前去东京玩参加过一次万圣派对,没人打扮得那么丑的。” “还专门去东京过万圣节,生活很丰富啊里穗。” 她理直气壮,”爸爸当时才调去东京,我去看他们顺便的。” “怎么不跟你爸妈一起搬到东京?” “我的朋友都在京都哎。京都比东京好多了。” 他终于笑了,”真的假的?那么好你到这来干嘛?” 里穗只好承认,”如果你有一个来自大阪的妈妈,其实并不会多喜欢京都。”她想了想又解释,”太小心翼翼太在意别人眼光了,你知道那种吧?” 五条无所谓,”我才不管那些。” 确实是自大男没错了。 “五条家不也在京都?”她忽然想起来。 “京都无聊死了。我可是新东京人。” 后来他们就这样打发时间。镇子不大,走到尽头还能再绕回来。街上所有人都在扮成别的什么,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淹没在人群里,和无数翘了课来凑热闹的学生一样,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 实在没事做,里穗指了指教堂斜对面的女巫博物馆,门口的队伍排到了路边,五条没反对。 主展厅是全黑的房间,墙壁上的冷色展灯照亮一方画框,里穗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 1692年的寒冬,社区封闭,歉收,疾病。 几个小女孩开始指控,人们需要原因,原因就此产生。 十九个人被绞死,有人被石头压死。社区恢复了平静。 展厅出口接着 chapter5:三夜 太阳落下去以后,街边的南瓜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很多装饰在白天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现在灯光一照都有了点廉价的诡异氛围。 人群期待已久,随着广场中间巨大的南瓜头被陡然点亮,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最后黑夜完全降临,雾气浮起来,孩子们都出门了。 里穗跟着五条悟蹲在小广场边的钟楼顶,星点的灯光照亮人群。她一开始非常警惕地看着下面,可过了很久,依然只有拎着糖果篮的小孩到处撒欢在跑。 “真的会有超级咒灵吗?”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五条哼笑,”超级咒灵?没这个分级。”他从口袋拿出一板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又掰了一块递给里穗,“这个好像比在日本买的更甜啊。” “他们喜欢吃甜的嘛,什么都甜得齁死人。”她皱着脸吃下去,“剩下的我不吃了,吃得胖死了。” “嘁。”他瞟她一眼,“是有点圆。” “哈?”她眼睛瞪起来。 五条心情不错地转头又去看下面,“等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特级。” 她手合在一起作出膜拜的样子,”可是这位特级,还没清场怎么办?” “随机应变。”答得相当轻巧。 红色的糖纸,一大块棕色巧克力画在包装上,里穗把塑料纸折得哗啦响,巧克力也变形成不同形状,“看起来近,不代表真的能走过去。” 五条看了她一眼。 她把皱巴巴的糖纸摊开,用指甲在中间虚虚划了一道,“如果这里被切断,两边就算贴得再近,也已经不连通了。”五条扬眉看她,里穗说,”拓扑学。” “哈,这结论还用得着拓扑学?有没有考虑过当老师?感觉你挺有天赋。” 她白他一眼。微微寒冷的夜里,他的眼睛里都是嚣张的笑意,里穗也忍不住笑了。 她看到他的瞳孔忽然缩紧,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消失,五条说, “来了。” 先是一个孩子叫了一声,妈妈在一步之外但他走不过去,糖果篮被扔在地上他尖声哭了起来。旁边的几个护士服要过来帮忙,走了两步又被定住,茫然地拍打着空气。有人试图离开广场,建筑之间的通道被透明的墙壁阻挡,他们开始大声喊叫。 恐慌如瘟疫般迅速扩散,人们开始呈现一种黑色鸟群般的集体转向涌往出口——可没有路。 里穗看向五条,他脸上是一种三天来她未曾见过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的果决。 “跟得上么?” 她茫茫然点头,他们在低矮的建筑间跳跃穿梭。广场中央,有巨大而古老的存在,终于被恐慌催生。扭曲着膨胀着,遮住了月亮。 里穗在五条旁边,他们的背后是躁动的人群。五条只是站在那里,面前的庞然大物便无法向前蔓延一点,是无限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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