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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夜蛾推门进来,拿出两份文件:”里穗需要增加见习分,她不能单独出任务,夏油?”他试图给任务增加一些吸引力:”是山里寺庙,可以去抓没见过的咒灵。” 夏油坚定摇头,笑眯眯地:”老师,是咒灵操使不是梦可宝队长。而且明天我回家。”手指向旁边,”悟对佛学感兴趣。” “哈?”五条眼睛睁开了。 “。。。可以让硝子和我去吗?”不想再写出奇怪的报告了。 “抱歉抱歉,我有治疗任务,悟不是最喜欢寺庙?” 夜蛾拍板,”那就悟和里穗去,不要毁坏历史古迹!” 五条看了夏油一眼,没说话。 走回宿舍路上里穗问她的任务搭档, “要带饭吗?山里没吃的吧?” “你当这是春游吗???” “那饿了怎么办!” “老和尚们会给你吃野菜的不要担心那种事”,五条满不在乎地说, “而且出发早一点,午饭还来得及去涩谷。” “好哎!”里穗快乐地欢呼。 睡前里穗脑袋乱七八糟,她盯着天花板想上次去寺庙还是年初和妈妈去跨年参拜,买到的小小御守现在还挂在手机上。后来又去想明天要穿什么衣服,要涂哪一只口红。 翻了个身,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着了。 ***** 山里在下雾,森林呈现一种沉沉的墨绿色,一条山道蔓延向上仿佛通向黑色的洞口。 里穗走在白雾里,凉气湿湿地覆盖在脸上。周围只有绿森森的树叶。有时觉得前方有人影,走近了却只是茂密的树枝。看不清前方,她有点惴惴不安, 而这种不安并没有因为同伴的存在而减轻—— 强大的同伴一会在身侧,一会突然又从背后出现,刚讲两句话声音又从密林里传出来。浅色头发配上他很白的皮肤,时隐时现,像个山里的妖怪。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把我吓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回到右侧一起往前走,张嘴就是懒洋洋的抱怨:“啊,真的很无聊啊,明明是周六可以在宿舍打游戏。””那你干嘛不告诉夜蛾?“里穗没好气 “夜蛾的拳头真的很硬,即使是我也不想多吃。” “拜托你好好走,不然我会把养出来的怨灵送给你。” “怎么会这么胆小啊里穗!” 是啊,怎么会这么胆小,里穗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自从来到高专,这个扪心自问的频率就更高了。 里穗想了想,挑选着说:”最早。。。妈妈会比较辛苦,我晚上有时候会一个人在家。” 五条没说话,过了好一阵他又说:”我小时候也一个人睡自己的院子!也超黑的!” “。。。。。。谢谢你的安慰,我们还是闭上嘴走吧” 他们真的就闭嘴走了一阵。山道两侧的树在雾里影影绰绰,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的鸟叫和他们的脚步,里穗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步踩在灰白的石阶上。 身边的少年手长脚长走得很轻快,时不时超过她又慢下来等两步。潮气让他头发有点蓬起来,在前面等的时候又会眼睛雾蒙蒙地看她,五条不说话的时候是让人看了就心软的好风景。 “你听过八百万神明么?”她看着雾里的树影问。 “当然了,干嘛?” “山,森林,大地,万物皆有神明,以前老师是这么教的吧” 五条嗤了一声,”神不神明不清楚,大山会把人借走的神隐事件说不定会有啊小里穗” “少吓我。不过有那种传说吧,神隐之后又归来,世间已经过了一百年。” “那也太无聊了。“五条耸耸肩,不以为意,”不如死了算了。” “你会这么想啊。” “瞎讲的。”他说,“活着总是好的。” “啊,到了” ***** 山门入口摆着很大的石仁王像,表情很凶,参道两侧的石灯笼顶上有湿漉漉的青苔。 来到大殿门口,穿灰衣的僧人本来在扫地,看到他们迎了上来,”两位好,”五条点点头,一本正经:”来研究佛学的。”对方年纪还不大,被他说得一下怔住。 “五条少爷说笑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年纪很大的僧侣,看着是主持的样子。”五条露出一副无趣的表情,主持伸手比了个引路的姿势。”在偏殿,做了法事依然没有净化,麻烦二位了。” 殿里光线很暗,一点光从窗格子里透过来,浓郁的线香味弥漫在空气里。里穗往里走,深色木地板发出松动的声音,她抬起头,一团东西卧在房间角落的横梁上,半身隐在黑暗里。 她看看五条,五条抬了抬下巴,居然自己插兜坐到了供台上, “你的任务。” 里穗沉口气跃上旁边的横梁,居然是赤鬼的形态,头顶两根尖尖的角,眼睛定定地和里穗对视。 可它怎么不动? 里穗集中咒力,而赤鬼突然抖动起来,木梁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仿佛不堪重负,喷出的呼吸冲到里穗面前。 赤鬼在变大。 里穗立刻退回地面,瞪大眼睛看着它的身体碰到了殿顶,撞到了柱子,房间好像变小了,它已经占据了她视野的大半部分站在地上。 “轰” 巨大的身躯伴随气流,赤鬼扑了过来,血红的面孔怒睁着黑白分明的狰狞眼睛,里穗下意识钻入裂隙躲闪, 同一时刻一发蓝色咒力湮没在赤鬼体内。 空间开始扭曲,伴随着裂隙一起。 咒灵身体从中部撕裂再慢慢消失,五条站在供桌旁,一手插兜,右手还保持一个开枪的姿势,“piu”,他给自己配音。 桌子上的供烛淌下白色的蜡滴积下一小摊,火苗还在轻轻跳跃。 里穗没有出来。 五条悟收回手,等了几秒。 他看到那条裂隙断开了。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打出苍的指尖。 然后他坐在地上,开始等待。 ***** 裂隙穿梭很简单,看见,进去,出来。一切都在一瞬间,就像呼吸一样轻松,里穗很小就会。 这次不一样。 裂隙被扭曲的一刹那,她仿佛坠入了玻璃河流,而河流有无数分叉,她在这湍流中迷失方向。来不及反应,心跳都无法感知,天旋地转的几秒后她被冲了出来,躺在地上。 还是在昏暗的偏殿里,供台上的烛火已经短了一截。里穗浑身发冷,好像力气被全部抽离身体。 这时她看到了五条悟。 他坐在地上靠着墙,头上方是格子窗纸透着昏黄光线。他看着她,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眼睛,墨镜也不知去哪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里穗旁边,蹲下,苍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最初或最后的见面。 后来他伸出手要拉她,里穗挣扎了几次都没法起来,他把她背了起来。 “过了多久?”里穗问。 “不知道,” “走了。”他说。 [1]:这个世界,究竟是梦,还是现实?既像现实,又像梦,存在着,却又像不存在。 在原业平写这首和歌,是在说人生的无常——我们以为真实的东西,也许是梦;我们以为是梦的东西,也许是真实的。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界限,其实很模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更!感觉要加紧存稿了(危写到终于也能写长点了,真是和一直以来的工作教条相悖——每天上班老板都在念”要精简要一分钟就要让人看出这100页ppt写了啥”另,作为最强也只能等待这件事,我猜应该很折磨吧 里穗趴在五条背上感觉头晕脑胀。这人现在惜字如金俨然受到了大打击,她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他,虽然明明差点回不来的是她。 她指着殿墙随便开展话题:”不是研究佛学?这是什么?” 是一副暗红绿底的壁画,久远线条已经斑驳。许多小人站在圆圈里一起举起双手,头上有角的怪物被推进长长的通道,连接错综复杂的建筑。 “魔法阵啦,肯定是魔法阵。” “我们还是闭嘴吧。“里穗疲惫地直接趴下。 半下午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叶子照进山里,地上是一块一块的金色,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五条悟走得很稳,——身高185体术课满分的天才咒术师,背一个女孩子下山自然不在话下, 他一直保持了安静。 里穗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肩线很宽,很大的骨架,还在蓬勃生长,但还是少年的身型。没人说话时她又觉得很不自在,山里没别的声音,能感觉胸腔在共振。 于是她没话找话:”也算是呼吸到了高处的空气,这个视角的话平时看什么都很矮吧” “是啊只能看到里穗的头顶,看人都是靠头顶浓密程度分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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