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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主倒是分外感慨,一边紧盯着鱼漂,一边开始回忆往昔: “最开始的时候,鱼真的很难钓。和鱼搏斗真是一件体力活。有一段时间我什至会在鱼上钩的时候直接跳下去,把鱼扇晕,省掉中间那段拉锯——” 语气沧桑得像在回忆半生风雨。 聊天间,就有一条岩浆鳗鱼被钓了上来。太宰治撑着头,努力集中注意力,看着农场主不断从生物学来讲根本不可能有鱼的岩浆里分别钓出了报纸,树枝,joja可乐,垃圾,岩浆鳗鱼,还有奇怪的藻类…… 别的就算了,不,虽然也不能算,但报纸的熔点有这么高的吗? 农场主还在眉飞色舞地讲述她的英勇事迹,尤其在感知到太宰治的目光下,更坚定了自己今天要钓鱼钓出历史新高度的决心。 而太宰治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了,恍惚间仿佛看见广津柳浪站在面前给他讲人生哲理,但那位老爷子可不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还是没撑住。 农场主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肩头一沉,她偏过头去,就看到少年太宰治靠着她已经沉沉入睡,呼吸声很轻,几乎被岩浆的冒泡声盖过。 他最近实在有太多事要去做。和异能特务科与武装侦探社接触,又不能让森先生发觉,同时还要调查最近比较活跃的、出现在横滨的大型武装团体,另外,关于农场主这里的信仰问题,舆论也好,管控也好…… 少年在梦中依旧蹙着眉头,脸庞苍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纤细脆弱。 农场主放下钓竿,分外不舍的又看了一眼那汹涌的岩浆,仿佛能从中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岩浆鳗鱼。然后她将所有的工具和今天的收获收了起来,一手揽住对方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岩浆鳗鱼明天再钓也不是不行。 星期二,天气晴。 运气非常好。好像做了个噩梦,但醒来之后就完全不记得了。 …… 太宰君的睡颜真的很可爱。不过看起来似乎很疲惫,有许多心事。 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虽然问了也不会说啦,但明天要再问一次。 星期三,天气晴。 今天的运气很好呢,太宰君来的比之前还要晚,我问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但他只是摇摇头,只说最近几天可能会去横滨之外的地方出差,所以会有段时间没办法进入星露谷。 …… 以及,今天收获了非常多的果实,难道是我把时间记错了吗? 星期六,天气晴。 早上推开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田地的作物都已经收获,鸡舍和畜棚的东西也都被加工好,一切看起来都是亮闪闪的。 难道是神奇的田螺姑娘做的吗?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太宰君还没有回来。本来想跟他说这件事的。但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地提起的事。 星期一,天气晴。 镇上的人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啊,我不是说他们的长相什么发生了变化,我是指,那种……感觉,对,就是感觉。 我和阿比说家里的事情似乎全被全自动化了,她告诉我,“这是很正常的”,然后她又说:“你本来就不需要做那些事。” 我本来想反驳的。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想了想——她说的好像是对的。我什么时候需要亲自收菜了?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我又去问玛妮。玛妮说最近鸡舍里的动物都特别听话,产出的品质前所未有地好。她说要谢谢我。但我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她谢的事。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 星期三,天气晴。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写日记来着?我看了看日期,好像是从一周之前开始写的。 …… 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太宰君了。如果他在的话,大概会笑着说“小姐越来越厉害了呢”。 我要去做些什么好呢?好像什么也不需要做,我难道有缺乏过什么东西吗? 星期五 我决定不记录天气了,虽然我告诉自己要按照之前的习惯来写这本日记,但这是没必要的事。整个星露谷都在我的注视之下,包括天气也是。 生活安静又惬意,有哪里值得不满意呢?是啊,我感觉自己身体轻盈,精神焕发,从未有过任何一刻比现在此刻更加平和…… 这很好。不是吗?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都会按照最好的方式发生。星露谷从未如此安静,如此……顺畅。 ??? 我已经有几天没有写日记了,但好像没什么需要记的。每天都一样,一切都很好。不需要记录,因为不会有意外。 感到有些无聊。 结果今天刘易斯来问我,鹈鹕镇要不要举办下一次集市。但夏季的节日不是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水母节了吗? 突然就想起了、太宰治。 我把这三个字写在纸上,看了很久。我知道他是谁。黑发,风衣,绷带,总是说些让人分不清真假的话。 我知道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但“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也喜欢我的猫,我的兔子和我的鸡鸭牛,我也喜欢镇子上的大家,为什么我之前会觉得,他是最特殊的那个呢? 但这不代表我不想他,但我觉得没必要一直在日记里提这件事,因为我知道他会回来。这是信任,不是说我不喜欢了,对吧? ??? 今天站在出货箱旁边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钓鱼,去挖矿,去战斗了,没有任何“冒险”的事。 但我并不觉得无聊,我什至不觉得缺少什么。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想要离开星露谷吗? 答案没有任何挣扎地浮现了出来: 不,我不想。 另:我今天没写日期。前几天也没写。 ??? …… 我记得自己想要再买一根回城魔杖。 但我想了很久,我要回城魔杖干什么?我已经不需要去骷髅矿洞了,铱星矿石在我的箱子里堆成小山,所有想要的道具都满满当当地放在格子里。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而且,我现在如果想去什么地方,真的需要魔杖吗…… “小姐?” 有人三两步走近,在她桌边站定,微微弯下腰来, “难得见到小姐这么悠闲的样子。抱歉,比预计回来的要晚了几天。” 农场主将手下的日记本合上,大脑的反应不知为何有些迟钝。她看着面前的少年。 黑发,西装,绷带,鸢色的眼睛。 太宰治。 ……是的。 是太宰治。 这三个字她之前在日记里经常写,但是当再次亲眼看到的时候,却又有种不真实感。 “太宰君……你回来了啊。” “小姐在写什么?” 他笑着问,视线落在她手下的本子上。 “系统、日志吧。” “嗯?” 少年有些疑惑, “那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吗?” “也可以是我写的。” 农场主辩解似的反驳,不过对方许久没有回来过。这时候,是应该说…… “欢迎回来,太宰君。” 她说出口,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这句话和记忆中的某个时刻重叠了。 太宰治看着她的神情,缓缓地收敛了笑容。 “小姐,” 他伸出手,语气很轻, “你的系统日志,可以让我看一眼吗?” 作者有话说: 即使忘记放肥料但是还能一茬茬收获铱星作物,老农民做梦都要笑醒了 “是有不能让我看的内容吗?” 太宰治手都已经伸到那本日记上方了,但还是问得轻声细语。 农场主脸上交杂着犹豫和迷茫,她似乎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感到犹豫。 少年见状,又补了一句: “小姐明明亲手送了我兔脚……是不信任我了吗?” 兔脚。 啊,是那个稀有道具。 “哦,还有这个。” 他从衬衫中扯出条细细的链子,上面挂着一枚极其眼熟的戒指, “是一对的哦。” 农场主看着那枚戒指: “这个样式我在怪物身上经常能刷到,我有十几个一模一样的。” 不知为什么,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对面的少年虽然还带着笑容,但话语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之前有送过别人吗,小姐?” “不,并没有。” 她答得飞快,这种事上又不必撒谎。 但农场主久违的出现了一丝心虚,于是她将日记递了过去。 太宰治飞快地扫过里面的内容,在自己的名字和喜欢上停留了很久,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承载着那两个字的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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