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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好的,” 他评价道, “也没什么好的。” “那你原来的工作是做什么的?” “打杂的。” 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帮人跑腿、处理一些麻烦事、和同事吵架、被上司压榨——和大多数人没什么区别。” 他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调查星露谷的传言就是在跑腿,自己的工作就是各种麻烦事的叠加,和中原中也日常吵架,偶尔还要接受物理痛击,至于压榨…… 他现在就是处于被森鸥外压榨的工作之中。 “……啊,” 农场主张着口,想了想,最后总结道, “那你还挺不容易的。” 太宰治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设定,他甚至觉得自己确实挺不容易的,毕竟白天晚上都在干活,还得维持不同的人设,这样两头跑迟早精分: “农场主小姐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为什么要这么想?” 农场主的回答快得像这个问题从来没有进入过她的考虑范围, “完全没有哦。” 她一边说一边从路边随手叼起一根狗尾巴草,那根草在她嘴里上下晃动着,她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自从继承了这片农场之后我就知道了一件事——” 她把话音拉得长长的,卖关子一般,狗尾巴草在她唇边晃了晃,上面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我爱种田,我要在鹈鹕镇当一辈子的农民!” 农场主转过头来看太宰治,脸上带着一个“怎么样,没想到吧”的得意笑容。 农场主就这样在他身边赤诚且毫无保留地说着自己的目标和愿景。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走什么样的道路。 这是太宰治,甚至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的。 太宰治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农场主”并不是名字,即使这里的人这么认为,但它本身并不是个名字。 “农场主”是一个身份,一个称呼,一个在鹈鹕镇通用的,所有人都接受的标签。 但这不是她原本的名字。 他想知道这个名字。想知道名字背后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才能心无旁骛,如此地热爱某件事,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和他见到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农场主小姐,”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什么?” “你的名字。你真正的名字。在继承农场,来到鹈鹕镇之前,你的名字是什么?” 如果农场主同为这个世界的“玩家”,那他想要调查那个名字后的人。 “啊,” 农场主愣了一下, “那个啊……” 少女垂头思考了很久,久到太宰治以为她立刻就要拒绝了,但农场主只是扬起一个笑容, “是我的满心好感度剧情才能解锁的!太宰君想知道的话,还请努力提高我的好感度吧!” 太宰治看着她。 她说“好感度”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睛最深处却带着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认真。 像是在说: 你真的想知道吗?那你要走近一点,再近一点——这才公平。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镇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每一盏都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面,其余的部分悉数归于黑暗。农场主就站在那没有被照亮的部分,偏头看了一眼天色。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追忆”变成了“糟糕”。 “啊!这个点了!我得回去做蛋黄酱和奶酪了!” 农场主转过身,朝太宰治挥了挥手,做出了跑步的姿态, “其他事下次再说!太宰君早点休息,别再跳水了!” 她很快就跑远了,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最后和夜色融在一起,直到分不清是脚步声还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好像三次里有两次她都急急忙忙的,明明是在这样一个悠闲的小镇里,农场主却一直在急着干农活——农场对她的吸引力有这么大吗? 他推开自己小屋的门,走了进去,在躺在床上,盯着那片木质天花板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少年想, ……糟糕,他现在开始对那个农场感兴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复活节很快就临近了。 那位镇长刘易斯还特意写了一封信,提醒他记得参加复活节。地点是小镇广场,时间从早上九点开始,持续全天。 太宰治嘴上不说,实则在收到信后的当天就把小镇中心区域侦查了一遍。当中原中也某天不经意间从太宰治身后走过,发现对方正在翻阅西方节日的来源传说一类,看的还是复活节各式各样的彩蛋,顿时觉得不是这个世界癫了,就是太宰本人精神状态不正常了。 太宰治对此只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复活节当天。 据说在活动开始前,任何人都可以在小镇上随意逛。 太宰治早早就起了床,他本来对优胜没什么兴趣的,找彩蛋这种事,听起来像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娱乐项目。他一个港口afia的干部,难道要弯着腰在草丛里翻来翻去,就为了找几个涂了颜色的鸡蛋? 但不管是农场主还是其他人,都神神秘秘地说“大奖非常难得”,以至于他对那个不知名的奖品也有了好奇。 他提前踩了三次点,在内心规划好了路线。三三两两的镇民逐渐聚集在广场上,时间越发接近开场。 然后他看到了农场主。 她正和艾利欧特一同姗姗来迟。 太宰治的目光在那位青年身上停了一瞬。 ……差点忘了这位新婚丈夫的存在。 毕竟在农场主和他的聊天中,如果不是他主动提起,对话里根本不会出现这个男人的身影。 太宰治瞥了一眼两人的方向,农场主若有所觉,在人群中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胳膊朝他用力挥了挥。她和旁边的男人说了两句什么就要走过来,结果刚走到半路,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拦住了她。 太宰治远远看着,认出对方就是当时在婚礼上用不快的眼神盯着新郎的女生,阿比盖尔——名字他是从镇民的闲聊中听到的。 她拉着农场主的袖子,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一大串话。农场主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笑容。 至于阿比盖尔和农场主之间的八卦,太宰治这几天听的更多了。什么“阿比盖尔曾经收到过农场主送的花”,什么“阿比盖尔和农场主经常一起打游戏到深夜”。 但说实话,农场主看起来不像是能做到脚踏两只船的类型…… 太宰治正思索着,就见农场主似乎已经安抚完了两个人,然后朝他这边走过来。 “要喝咖啡吗?” 她走到他面前,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一般取出了一个杯子。白色的陶瓷杯身,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奶牛——和之前那个紫色茶杯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液体从紫色变成了深褐色,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带着焦糖甜味的香气, “艾利欧特每天早上都会准备咖啡,我这里现在有很多呢。” “拒绝。” 太宰治把双手放在胸前,重重地比了个叉。 农场主从善如流,立刻把咖啡放在一边,紧接着,她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刷刷刷地狂写。 太宰治感到异常微妙。 从他这个角度,其实可以勉强看到上面的字。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的每日日程以及喜好。当着当事人的面写着当事人的每日活动,如果不是态度如此认真,并且如此光明正大的话,这种行为几乎可以等同于跟踪狂了。 但农场主做这件事做的异常顺手,仿佛那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 “你也这么记录其他人吗?” 他微妙地问道。 “当然了,不然的话经常会碰到想要交委托,却在最后一天找不到对方的情况,” 农场主怕他不信,还特意向他展示了本子前面的几页。太宰治低头看去——密密麻麻的笔记,每一个镇民都有自己的一页。名字写在最上面,下面是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的喜好、生日、晴雨天日常活动路线以及常出没的时间和地点。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 “你把这个本子随身携带?” “当然。这是我的决胜法宝。” 农场主把小本子小心翼翼地合上,塞回口袋里,拍了拍,才想起送礼的事: “那你要吃樱桃吗?我从温室里特意摘的。” 太宰治在她期待的视线中接了过去。 农场主就这么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盯了半响之后,那期待的目光又逐渐暗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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