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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腋下还夹着公文包,头发和灰色西装都一丝不苟的青年也踏入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还是要一杯啤酒,谢谢。” 坂口安吾熟练地在少年旁边坐下,点单,将公文包放在脚边,松了松领带,肩膀微微塌下来了一些——这是他在p里才会露出的松弛。 “太宰君今天很闲?” 大概是某个字触及到了某人纤细的神经,太宰治猛地从吧台上弹起来,动作之快,差点把面前的酒杯带翻: “完全——不!与事实相反,我忙得要死!” 坂口安吾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慢慢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杯,抿了一口。 “是吗。” “听说最近有不少人都会去后山许愿,据说能做个好梦。” 青年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太宰君要不要试试看。” “连安吾都听说了吗,那看来传播的真的很广了。” “我好歹也是情报人员,了解到这种地步也是正常的。” 坂口安吾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嘴, “所以,首领也注意到了吗?”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慢慢地、慢慢地重新趴回了吧台上。 “是啊,越传越离谱。还有不少人认为那里连接着冥府,只要吃了那里的东西就永远没办法离开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打算试试看。” 刚刚那份鲜活的情绪尽数褪去,少年的目光落在酒杯里那块冰球上,盯着倒映在酒面上的破碎光影,仿佛刚刚那一切激烈的反应都是错觉。 坂口安吾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皱起眉: “如果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的话,” 太宰治接过他的话,语气轻飘飘的, “那我不就达到了我理想的终局吗,可以实现无痛的死亡——听起来也不错。” 坂口安吾逃避性地喝了一大口酒,没有敢去看太宰治: “那样的话,之后就不能在p尽情喝酒聊天了吧。” “没什么,反正梦中的那片小镇里也有酒吧,据说晚上镇上的居民也都会到那里去,比现在要热闹的多了。” 太宰治恢复了懒洋洋的腔调,然后撑起身体,双手插进口袋,站了起来, “啊,也差不多该到休息的时间了,再见,安吾~” “你的作息时间现在也变得意外的健康了啊。” 坂口安吾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明天见,太宰君。” 他最后说道。 背对着他的少年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坂口安吾盯着太宰治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梦中的永无乡……” 酒后的幻想吗。 但是。 “注意到的人……”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不止港口afia啊。” 作者有话说: 森先生:调查问卷上明明都写的满意啊,我实名制我还能不清楚大家的想法吗 太宰治闭上眼睛。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下一秒,他的鼻尖已经闻到了熟悉的,属于森林和湖泊的湿润气息,身下的床铺似乎也一瞬间变的软和。 太宰治睁开眼。 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木质天花板。 尽管从身体的感觉来说,他仿佛不曾歇息过,但此时此刻太宰治的精神状况却感觉已经睡饱了一觉。 他将这些细碎的细节记下,就打算去厨房找昨晚放进冰箱内的那份便当。 但在想起鹈鹕镇的“昨晚”那位农场主的话时,太宰治脚步一转,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打开房门,不远处就静静伫立着属于自己的信箱。少年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望过去,随后—— 他眨了眨眼。 他又眨了眨眼。 信箱还在那里。但信箱周围——不,应该说信箱本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像小山一样堆在那里,从最底下的木箱到最上面的信封,层层叠叠,摇摇欲坠,几乎有半人高。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堆成这种诡异的平衡的。还有数不清的信封,白的、黄的、浅蓝色的,有的塞在缝隙里,有的压在重物下面,有的干脆就搁在最上面,被晨风吹得微微掀起了角。 不是错觉。 那个被堆成小山一样的,完全看不出那里有个信箱的杂物堆,就是他的信箱。 太宰治站在原地,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好几秒。 那份新鲜感似乎还是头一次。在他记忆中,几乎没有过素不相识的人会为自己的到来欢呼迎接的场景。即使有,那些“欢迎”背后也都带着目的——试探、利用、拉拢、讨好。 而眼前那些礼物——如果木材和铁锭也算礼物的话,没有一件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它们只是……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的心情突兀地好了些。 他快步走到那堆几乎与自己等高的杂物堆里,兴致勃勃地扫过那些还夹杂着信件的礼物,并且很快就将一部分的礼物与前几天一面之缘的镇民对上了号。 镇长刘易斯的最为明显,他直接在自己的信件内放了两百金币,以“不至于让新来的年轻人陷入困境”。 铁匠克林特送了铁锭和铜锭,说有需要打造的可以去找他。 威廉送了他鱼饵,还表示“如果新人对钓鱼有兴趣可以随时找他”。 其余大多数人送的都是些自己的拿手好菜,附赠食谱,字迹有工整有潦草,但每一份都写得很详细。一时间,太宰治就由“只有一份食物”的选择变成了“不快点吃冰箱放不下的就要坏掉了”的甜蜜负担。 那些或简短或有力或温暖的信件里,只有好意蔓延着。太宰治想,就算他们的食物真的有冥府的特性,大概鹈鹕镇上的居民也完全不知情吧。 他拿起两碟食物,头一次犯了选择困难症。 谁的厨艺好一些呢…… 正比较着,清晨的薄雾内,有一道略微凌乱的脚步在快速靠近。 “呀,你今天醒的好早!” 太宰治回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快速靠近的农场主正兴高采烈地伸长了胳膊和他打招呼。 少女今天也依旧精神奕奕,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 “你来的也很早。” 太宰治说。 就算这里是相亲相爱、与世无争的小镇——单纯会这么早跑到另一位异性家里,总不能真是单纯的热心肠吧。 他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已经不算早啦,我家里的农活都已经做好了,想着你这边说不准会遇到什么麻烦的情况——大家虽然很热心,但偶尔也会带来点困扰。需要我帮你搬进去吗?” 她指的是那些木材石头和铁锭等东西。 这还真是无法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 太宰治侧身让开门口,农场主卷了卷袖子,弯下腰,一手拎起那根最粗的木头,一手抱起一筐铁锭,轻轻松松地走进了他的小屋,脚步稳稳当当的,和她表面上纤瘦的外形完全不同。 几分钟后,农场主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屋里走出来,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哦哦,对了,我还带了茶,是鹈鹕镇最近的流行,大家都很喜欢——你要喝吗?” 太宰治盯着那不知从哪个角落掏出来的茶杯,以及里面那和正常的茶颜色完全不同的紫色液体,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这比目前加起来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更像冥府出品。 农场主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不说话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杯茶可是鹈鹕镇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礼物——不受一周只能送两次礼物的限制,还能一次最少加一颗心的好感度呢! 农场主自己都送人送的差不多了,硬生生翻了十五个箱子才找出来这一杯!十五个箱子!她的手指都快翻断了! “不,没什么,看上去是很清爽的颜色呢。” 太宰治露出个过分灿烂明亮的笑容,伸手接过去就仰头喝了下去, “真是期待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少年咂了咂嘴,声音轻了下去。 确实很好喝。 不单单是味道上的好喝——当然它本身的味道也很好喝,但更重要的是,在喝下去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 那些美好的,舒服的,或许说是人类最喜欢的,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感觉,在同一刻涌进了脑海中。 那种感觉令人无措。 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这手中的茶真的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想起了最深刻的,最令人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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