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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脸不可思议地朝玉汝感慨：&ldo;大王竟这样黏人，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rdo;　　玉汝收回目光，耳后一红，&ldo;小孩子家家的，莫要胡说。&rdo;　　渡若咧嘴笑开，&ldo;我与王后同岁，才不是小孩子呢!&rdo;　　嘴上逞强，却又有和小孩子一样的变脸速度，刚笑完，立刻就瘪起嘴，露出满脸懊恼的样子。　　&ldo;先前王后同我说的，我都听进去了。其实早在前几日，听闻王后连闹事的王室子弟和富家公子都会一并处置，我就知道，您处事公正无私，我这样的无理相求，定然是希望渺茫的。可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便壮着胆子忝颜开口，还望您不要怪我如此唐突。&rdo;　　玉汝莞尔，&ldo;我若真心计较，就不会请你参加宫宴了。&rdo;　　渡若连忙一阵&ldo;是是&rdo;，很快又霁颜笑了起来，&ldo;王后还帮我在大王面前开脱，您真是南昭……不，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rdo;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足以让左右目光听得分明，旁人见她与王后亲近，渐渐也有些夫人娘子上前问候寒暄，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避之不及。　　转眼崇圣寺的钟声自远处遥遥传至，段钧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身侧，复携起手，从左右侍立的人群中款款步入正宴。　　乐工奏起管弦，伶人悠悠扬扬唱起了&ldo;载燔载烈，以兴嗣岁&rdo;。　　宫人在大殿正中支起了三座火架，分别抬上猪首、羊首、整鸡，以猛火炙烤三牲。　　南昭和燕朝的各式佳肴也接二连三地呈上，宴上众人在推杯换盏，歌舞升平间渐渐放开了手脚，一时敬酒庆贺，一时随歌起舞。　　段钧谨记玉汝的劝谏，对今夜上前敬酒有意亲近的宗亲大臣几乎来者不拒，唯有金樽举到她面前时，才会一言不发地伸手夺过，向人撂下一句&ldo;本王代王后喝&rdo;，便仰头饮尽。　　玉汝有些悻悻地缩回手，猜测他约莫是怕了自己再饮酒。　　待天色渐晚，酒过三巡，殿外又架起了篝火，酒意微醺的男男女女更加欢欣肆意。　　此时没有什么赵家陈家之分，亦没有什么官大官小之别，都成群结队地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踏歌而舞。　　日东王妃与几位夫人踏着舞步旋转上前，玉汝看出她相邀之意，连忙腼腆地摆手，她们也不勉强，转而手舞足蹈地去拉她身后的女官们。　　内敛如杜婉言，文静如俞诗姻，都同她一样笑着摆手婉拒，其余几人或是不及躲避便被裹入了队列，或是受此氛围感染自发地加入其中，初时稍显笨拙慌乱，看得玉汝忍俊不禁，好在这些舞步简单，几圈之后都很快地掌握了节奏和步伐，既游刃有余，也乐在其中。　　段钧更是不知被琅琊王和几个王族子弟拐到了哪里去，玉汝有时都会忍不住觉得，表兄似乎比她更适应南昭的生活，常听人说他将馆驿住得像自家王府，每日往来的朝臣、富商、名伶比南昭王宫还要多。　　或许便是因为段钧口中的那份&ldo;随意&rdo;吧。　　长安的宫宴，甚至一些勋贵人家的家宴，盛大繁华富贵无双的同时，何时入席，何时退席，何处坐何处食何处更衣，都有很严格的规矩和礼仪。　　而在南昭，便如段钧所说，谁累了谁要归家，谁高兴了谁要踏歌达旦，都是去留随意。　　不会有人过问宾客的去向，也不会有人置喙部分人的矜持文雅。有时她们跳得累了，还会从篝火前又回到席间，端起一整壶酒豪迈地饮，还有人一边举着炙羊腿，一边纵声高歌。　　鲜亮的油便顺着羊腿滴下，转眼陷进地上厚实的氍毹里……　　玉汝默默别开脸，决定眼不见为净。　　渡若见缝插针地又挤到了她身边，看着像是饮了不少，小脸红通通的，用眼神示意她往殿门处瞧。　　&ldo;王后看见了吗?&rdo;　　&ldo;什么?&rdo;玉汝不明所以。　　渡若着急地跺了跺脚，&ldo;那位严二姑娘啊!王后难道没有发现，她今日穿的那身衣裙与望春宴王后那日穿的简直一模一样!自望春宴后，城中蜀锦风靡，单丝碧罗更是一匹难求。我的婢女曾跑遍了整个王都的布衣行，掌柜们都说单丝碧罗乃蜀中贡品，连姚州、嶲州那些贵眷也未必人人都有，能贩至南昭来的，多是托马帮翻山越岭地运回，稀有得很呢!&rdo;　　玉汝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眸中一片恍惚。　　远处的严惜君正窕窕走出大殿，行动间裙曳垂地，衣袂飘飞，像一株窈窕生姿的玉兰，不止衣裳，连举手投足间亦是与她相似的娴静文雅。　　……可这样想，未免又有些自大。　　她按下心中隐约怀疑，慢慢收了回目光，&ldo;女子爱美，人皆有之。我从前在闺中，有时见着谁家姐妹打了什么漂亮的新首饰，做了什么好看的新衣裙，亦会忍不住跟风。宫中贵人娘子若是喜欢上什么新样式，民间也会立刻时兴起来，这没什么好稀奇的。&rdo;　　渡若却微眯着眼，用极微弱的弧度摇了摇头。　　&ldo;严二姑娘是如何使了大力气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单丝碧罗暂且不提，我若是她，王后气质高华，凡人望尘莫及，即便有心学习您的穿着打扮，亦不敢选用相似的颜色和花样，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成了东施效颦?可她不止衣裳，连头上梳的发髻，端坐的姿势，也都与您有七八分相似，若是醉酒之人遥遥望上一眼，将她认错成您也说不定。&rdo;　　玉汝极浅地笑起来，虽尚不知严惜君是否真有什么意图，眼前这个渡若的心思却是昭然若揭，不止心思活泛，还很会说一些谗谄的话。　　&ldo;莫要胡乱猜测，若让旁人知晓，于她，与你，都有害无益。&rdo;　　渡若见她不为所动，吐了吐舌头，乘胜追击道：&ldo;我也只跟王后您一个人说这话，这南昭上上下下的人都口径一致，从来不在您面前提大王和严惜君的过往。可我比您早来太和城几日，早就听说他们两个，相识多年，严二姑娘若非心里还惦记着谁，怎么会那么多求亲的人家都瞧不上?&rdo;　　玉汝瞬间冷了脸，虽未出声呵斥，却也能让人不寒而栗。　　渡若渐渐有些心虚，不自觉抠了抠指甲，在玉汝的沉默里忐忑地垂下头，老实改口：&ldo;是我失言，胡乱揣度了，望您勿怪。&rdo;又说了几句赔罪的话，最后借口要去寻渡罗，才向她告退暂离席间。　　杜婉言上前，塞了一个手炉到她手里，顺势耳语：&ldo;渡若的话，恐怕并非全无依据。&rdo;　　玉汝感受着来自掌心的暖乎温度，&ldo;我知道……相识多年或许是真，青梅竹马却未必。&rdo;　　她低声喃喃，可其实，也并没有自己口中那样笃定。　　尤其在见到琅琊王被几个年轻的南昭子弟簇拥而返，围在长案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射覆游戏，身边却未见段钧人影时，心里的犹疑便如山间野草，一场雨后，悄然滋芽。　　&ldo;上清珠。&rdo;　　一群人正围着琅琊王手下覆着的铜盂冥思苦想之际，玉汝走近，只大概扫视一眼他周身，便泠泠开口。　　琅琊王抬起头，挑了挑眉，玉汝迎着他的目光又详细道：&ldo;算袋上的上清珠。&rdo;　　众人立刻向琅琊王腰间望去，惹得他一阵遮掩轻咳，大呼&ldo;不算不算&rdo;。　　&ldo;王后仅凭观察，并非占筮得知，不合规则。&rdo;　　随便吧，她本也不是来同他玩乐的，更不在乎什么输赢。　　&ldo;表兄，大王呢?&rdo;玉汝转而问道。　　琅琊王闲闲撤开手，掀开铜盂，露出里面覆着的一颗宝珠，珠色墨黑，却隐隐泛着孔雀绿的光泽。　　他将上清珠慢条斯理地收回腰间，然后上挑着眉，故弄玄虚地不开口，眼里却流露出一种戏谑神情，好似在说：你果然也成了那等要时时看管夫君去向的悍妇。　　玉汝薄怒，正想甩手转身，人群中有人先一步开口。　　&ldo;王后容禀，大王吃醉了酒，约莫是寻了一清净地，独自酣睡醒酒去了。&rdo;　　玉汝转头循声望去，说话的居然是红云阔。　　他先是瞟了眼她身后，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与众人起身朝她毕恭毕敬地抱臂行礼，再次解释道：&ldo;大王自小便是如此，要强，好面子，若是醉酒了，绝不会在人前露怯撒疯，多是自己寻一处僻静地，睡上个把时辰，散散酒气。王后放心，待大王酒醒，就会没事人一样自己找回来的。&rdo;　　身边有人笑着补充：&ldo;若是场上还有人清醒，必要雄赳赳气昂昂地叫嚣再喝一轮，不明底细的人还真会觉得他是千杯不醉呢!&rdo;　　玉汝遂颔首，含笑说了句诸位自便，就领着宫女们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出得大殿，平日空旷的殿前阔地上正载歌载舞，人声鼎沸。篝火熊熊燃烧，火焰直冲天际，离得近了，还有种被烘烤的感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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