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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当年——”　　汝阳王一甩袖子，到底把未尽之言噎了下去，只生硬道：“一个贵妃，怎么敢这样处事？便是皇后在此，不还得对本王称一声叔公。她一个妃子，凭什么？”　　汝阳王妃坐在下首，脸色青白交加，嘴唇还微微发抖。　　她活了那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折辱？被两个二十出头的宫女轮番“讲规矩”，从女诫讲到宫规，从三从四德讲到君臣大义，叫她听得冷汗直流。　　结果回到家还要听丈夫这等脾气发言，登时气也起来。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她说：“再如何，皇帝也轮不到你来做，贵妃再如何，那也是天子的贵妃。”　　汝阳王面色铁青，似是被戳中心事。　　在几十年前再是荣宠至极，不还是只能憋屈困在洛阳城里。　　正当汝阳王气闷时，外边小厮颤颤巍巍开口：“王爷，文先生来了。”　　延怀知道这件事后也很是生气，但他没道理直接去寻汝阳王，只能回宫后去到延润殿中，温声细语宽慰他。　　但是依着延润小孩子心大的性子，气过一天也就没什么事了，又是活蹦乱跳的小霸王一枚，面对哥哥的关怀，也是‘嗯嗯啊啊’胡乱应承一番。　　延怀见他这样，颇为无奈。　　确认延润是真的没什么事情后，延怀起身整理袍子，嘱咐宫人照顾好五殿下，然后离开回自己的宫室。　　路上遇到从宫外回来的延悯，延怀朝这个二哥点头致意。　　虽说李静娴借春蕊之口提醒过延怀，但延怀也没有立马和延悯疏远，不过万事都留了个心眼。　　母亲与兄弟，到底母亲更可信。只是延怀身边是恩爱的父母，慈和的祖母，以及友爱的弟弟，即便是皇后、顺妃等人，对他也是正常，到底希望，二哥不是那等人物。　　延悯看他出来的方向，问延怀：“五弟还好吗？”　　本想说那小子没心没肺的，能有什么事，但临到口延怀还是转了个弯：“能怎么样？二哥你也知道，小五是幼子，谁都宠着他，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的。这次可把他委屈坏了，昨儿不还寻母妃闹了半天？”　　延悯却不觉有他：“五弟的确是被惯着长大的，也骄纵些。到底老王爷是长辈，我们做小辈的能怎么着？”　　延怀笑着：“二哥真这样想？”　　“……明面上可得敬着。”延悯顿了半晌才说道：“咱们不也都心知肚明，老王爷有倚仗，所以脾性大点倒也正常。”　　延怀一晒：“也是。”　　兄弟两人很快从岔道上分开。　　延悯走回去路上，似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已瞧不见人影的转角，面色微沉。　　李静娴几天都没有好脸色给建安帝。　　虽知道男人有自己的主意，汝阳王的情况也是复杂。但是延润是实打实受了委屈的。她原以为这辈子延润就是最小的孩子，又不是他哥哥一般肩负皇太子重任，所以对他多有纵容。即便平时也对延润有要求，但也没舍得落下什么斥责。　　即便如今肚子里还有个更小的，但哪里比得上已经在她身边六年的延润？　　当然，看着延润无事，很快李静娴又与他和好。　　“所以当年天璇皇帝好好的，怎么突然赐下丹书铁券于汝阳王？”　　好不容易盼来她主动向自己开口，建安帝自是无所不言。　　老汝阳王的母妃出身朝鲜，是天璇皇帝的爱妾，虽程度不能与建安帝和李静娴这样的相比，但在多情的天璇皇帝那里，多少也算个真爱了。　　“后来，皇祖母以祸乱朝纲之名处死朴妃，只留下几岁大的孩子，也就是老汝阳王。皇祖考大抵是心有愧疚，虽没有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也没有常去看他，但还是赐给他许多好东西，甚至连洛阳这样特殊、崇高的前朝都城都给他做封地。”　　这也是为何那个时候人人都说汝阳王受宠。　　汝阳王一脉有朝鲜血统，即便当时朝局那么乱，也没人会把他们视为皇位的竞争者。从国家大义来说，无论是谁就压根不可能让有旁的血统的皇子得登大宝。　　“后朴妃忌日，老汝阳王哭晕一场，加上皇祖母当时已故去，被皇祖考知道后，父子间共同怀念旧人。一夜过后，丹书铁券便到了汝阳王府。”　　李静娴听罢，沉默片刻。　　她慢吞吞说道：“那……天璇皇帝他老人家还真是挺豪气的。”　　建安帝笑了声，说的确豪气。　　天璇年间，从皇室宗亲到臣子，被天璇皇帝赐下这不死金牌的足有六十七位。往上数几代皇帝，加起来怕是都没他一个人多。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都因天璇晚年各种叛乱收回了。　　如今尚留着的，也只有汝阳王这一脉的。　　只可惜，要收回丹书铁券的罪名不好随意安，不然也不至于和他慢慢周旋。　　“不过也正因朴妃之故，他们身负朝鲜血统，当年先帝也才没对他们这一脉彻底料理。”才留了这个烂摊子给自己。　　可是汝阳王真的安分吗？不见得。若真的安分，先前那些自诩长辈的傲慢就不会有。　　在京中，比汝阳王辈分大的比比皆是，没一个敢在建安帝面前摆谱的。　　建安帝交代后面的行程：“后面几日，我与延怀会去端恪公主府祭拜纯懿皇后。你有孕不便，让延怀代你拜过。”　　纯懿皇后就是大齐的开国皇后，端恪公主府是她在洛阳城前朝的府邸。除了在京城的奉先殿，这里也供奉着她的灵位。　　李静娴注意到他只说了他和延怀，于是问：“其他皇子公主也不去吗？”　　“不了。阵仗太大，免得扰了纯懿皇后安宁。”　　李静娴点点头：“好。”　　建安帝沉默一会，同她说：“汝阳王手下，有一位文先生。在天璇年间，因当时京中不作为，除了拥兵自立，有些地方有教义还打着匡扶庆室的旗号想要复立前朝。文先生所在的教会便是其一。”　　“汝阳王应当不清楚内情，但他也的确想对付我，所以两人是一拍即合。”建安帝毫不避讳道：“到那日，应当会有些小动作。”　　李静娴有些紧张：“那你可要小心点。”　　建安帝经历过的刺杀不在少数，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但有人担心他自是觉着不一样。　　“……你放心，王承和林狻复都贴身护卫着。”　　这心中有了牵挂，建安帝当然会慎之又慎。　　但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今天出门庆祝晚了一会，章后掉落几个小红包同乐吧　　092王承快马加　　王承快马加鞭回到洛阳王宫。　　连滚带爬至宫门、正阳宫，王承发髻凌乱，衣衫破损，面上带着灰泥尘土，顾不上仪容修整，“咚”的一声跪在齐贵妃面前。　　在李静娴惶恐的眼神下，王承额头捶地，渗出血丝，声音颤巍。　　“娘娘，皇太子坠马，昏迷不醒。”　　“娘娘——”　　宫女们仓皇的声音此起彼伏，近身的手忙脚乱扶稳李静娴，秋穗又一叠声喊请孙玉钊大人来。　　李静娴听罢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晕晕乎乎的，被人扶到软榻坐下，来不及缓下一口气，靠在秋穗身上，忍着颤抖有气无力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延怀如今何在？”　　因李季尧和延怀之故，李静娴这些年和王承也算熟悉，至少来来去去见过几面。　　王承如此狼狈的模样，真是罕见。　　武力高强的王承都如此，那其他人又该如何？　　王承不敢隐瞒。　　他先是回应娘娘后头的问话安心。　　“随行太医处理后，太子殿下昏迷未醒，由林狻复指挥使和章则副统领护卫回宫。因顾忌伤势，肯定走得慢些。陛下命臣快马归来，先行通知娘娘。”　　“估摸很快也能赶回。”　　祭祀纯懿皇后之后，建安帝与皇太子出端恪公主府，按来时模样骑马返回。忽然暗巷中突袭出几十人马，直冲御驾。　　“那些人手法刁钻。一开始臣等尚能应付。但后来臣等发现，还有暗处之手放冷箭，防不胜防。其中有一用针高手，使太子殿下马匹受惊。”　　说起这个王承的脑袋就抬不起来，禁军与锦衣卫亲卫护卫左右，竟然还能让贼人有机可乘。　　本来延怀是不至于受伤的。　　王承乃是授他骑射之术的武师傅，最是清楚这个弟子的能耐。延怀年纪虽不大，但能力足够，马术在同龄人间绝对是一骑绝尘的。　　加上教授骑射之术时，王承也有模拟马匹受惊的情况，教导过延怀如何应对，如何将冲击降到最低。　　延怀前面很好地处理了，临危不乱，不愧为储君。　　他双拳紧握，咬着牙说：“但那时有暗箭直冲陛下后背，臣等阻挡不及。还是太子殿下坠下来的同时奋力一扑，这才让陛下逃过一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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