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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通电话没有持续下去,下一刻,里面传来嘟嘟声。
——那是被人主动掐断的。
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的提示音。
辛成阙关了手机,漆黑的瞳孔里染上阴霾,看着却要比刚才平静不少,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女警:“那地方在哪?”
甘小萝没想到是自己被点名,张了张口,说:“你先冷静一下,具体情况还要再商议,危险程度太高了……”
她就差把“我做不了主”四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辛成阙这才直勾勾看向陆均,一字一字渗着压迫感,又重复一遍:“谢思阳在哪里?”
陆均没立即理会他似有若无的挑衅。
这段时间C市上下一直严查机场、火车站,辛方晋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除非他一直在这里没离开过。
陆均先通知厂房外的警察原地待命,又吩咐底下去查附近路段的监控,试图找出他目前的其他同伙,这才转过头来,用拇指揉了揉眉心,“你想直接这么过去送命?”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辛成阙咬牙问。
辛方晋的目标不外乎就是他,所以才会大费周章找上谢思阳。
不出意料的话,不到最后关头辛方晋不可能把手里唯一的筹码输光,这样只会把自己逼上绝境。
只是,他敢赌吗?
用谢思阳的命去赌一个疯子的最后底线?
“她不会死。”陆均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怔忪,但那只是一闪之间的事。他还要说什么,紧接着就被辛成阙打断了。
“你未免自信过头了,陆警官。”
辛成阙从刚刚开始就已经将沸腾的情绪压抑到极点,此时却几乎冷笑着反问,“她不会死,难道她不会受伤不会害怕吗?还是你认为,在没有任何筹码的情况下,我会像你一样无动于衷,连一点风险都不肯冒?”
不远处江译正忙碌地联系各方,连甘小萝都在跟后勤一起准备物资,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夜风夹杂着微湿的气息从远处拂来,头顶上的惊雷声始终没有散去,像是在凝聚着一场极大的暴雨,随时可能倾盆而下。
陆均没说话。
半晌,他突然伸出左手,掌心里是一只白色耳返。
“我的筹码。”他淡淡说。
辛成阙眉头一跳:“什么?”
陆均没再解释,抓起对讲机吩咐下去:“丁恺海现在带人进入厂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其他人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另外再从武警部门调部分人手来,辛方晋很可能还有其他帮手!”
废弃厂房外。
七八个刑警蹲守在墙根,眼睛齐齐盯着黑压压的门缝,打算以最不惊动对方的方式入门。
突然一个压低声音说:“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大家的动作不约而同多了一点僵硬,浑身肌肉绷得极紧。没过多久,另一个小声说:“我、我也是。”
丁恺海神色一凝。
他听见饱含恶意的声音一点点地从门缝传了出来:“你们真的不想要她的命了吗?”躲在厂房里的那个人像是笃定他们不会直接闯进来,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接着道:“让辛成阙进来。”
“我只见他一个人,所有警察退后。”
空气无声停滞。
所有人都清楚强行破门会给一个亡命之徒带来怎样的刺激。
丁恺海五指因为紧张而微微痉挛着,但他听着耳机那边冷静的声音,仍然做了个维持原计划的手势——
紧接着一群刑警破开厂房大门。
“不许动!警察!”
“放开人质!”
随着一道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一整间空旷的厂房,预想中冲突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丁恺海握枪的拇指一顿。
没人?
怎么可能没人?
“副队——”不远处传来小警察的惊呼声,“这里有台录音机!”丁恺海闻言转过头,只听见那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焦躁,继续从黝黑、不起眼的录音机中传出。
它就像早就设定好了那般,耐着性子跟警方周旋,若不是亲眼看见,根本想不到这里站着的不是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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