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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阳只觉得手腕一紧。
陆均就站在身前。
从外表看起来他没什么变化,依旧肩线挺拔,面容平静,只不过撕掉那层温和的成色,他眼底锋芒毕露,竟让人有点不敢直视。
“陆……”
“你以为,”陆均微俯下身,贴着她的耳侧,声音轻而冷,“我还会放你回到那个人身边去吗?”
谢思阳脑子轰地一炸。
她能感知到脉搏在陆均掌心下艰难跳动着,可她已经不觉得痛了,刚刚所有的焦虑、忐忑变得很遥远很遥远,一种更深切、更强烈的恐惧陡然从她脚底升起。
他在说什么?她问自己。
为什么要提到“那个人”?
谢思阳睁大眼睛,唇在颤栗中微微抿紧。
这场单脚走钢丝的闹剧走到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曾设想过从高空坠落的滋味、也一直在等待着某种机会,可到这一刻,哪怕事实就差摆在眼前,她心底依旧抱着那千分之一的侥幸。
也许他指的不是辛成阙,也许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也许……下一刻,陆均的话轰然斩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大火那一晚过后,你急匆匆赶到医院,就是为了他是不是?你不想让我起疑,更不敢让他发现,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在我们两个之间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对吗?”
一时之间,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微微振动着。
就在前十来分钟,谢思阳尚且还能平静地告诉辛成阙是他知道的那样,到了现在,她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这种振动声充斥着她的耳膜,她全身血液唰地停止流转,咽喉也跟着干涩难受。
“可惜,这种平衡被他率先打破,”陆均深深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一字字却冰冷而清晰,“现在你又要为了他离开我,嗯?”
“……”
谢思阳深吸一口气。
不要紧,她反复告诉自己。
她不可能永远都能单方面享受他的爱意与温情,而什么代价都不付。
从决定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就应该做好准备了。
告诉他一切,接受审判来临。
不要紧。
短短几秒钟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她颤抖着张了张口,刹那间,陆均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紧接着他手臂一收,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
陆均大步带着她走进电梯,到了停车场,把她往副驾驶座一塞。
俯身为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好似一切都没变,而刚刚的质问只是一场梦境,谢思阳心跳不知不觉轻了许多,抓住他的袖角,哑声问:“……我们去哪里?”
陆均不答。
“我……”
谢思阳还想说什么,啪的一声,手被他挥开了。
沉闷、凝滞的气息在车厢内流淌着。
下一刻,谢思阳瞳孔蓦然睁大了——
陆均伸手将她的发撩到耳后,动作和大火那晚在车厢里的一样轻柔、一样亲密无间。
只听他平淡说:“去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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