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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璟烨摸着林秋晚的后脑勺,不知道是安慰林秋晚,还是对他自己,又或者是对心口里那个安静的楚璟烨。
他沉沉说道。
“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与楚共炎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年少恨意昭昭一辈子不能原谅不能遗忘的事情,在此刻全部消弭散去。
“都结束了。”
他重复。
所有一切苦难磨砺都结束了,他会试着做个好君王,会永远爱护林秋晚。
……
楚共炎尸体收拾的很快,楚璟烨蹲在旁边,亲自给楚共炎收敛尸骨。
雪落无声,楚璟烨扶下楚共炎的眼眸,最后在他的衣服里,摸到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不过巴掌大,里面零零散散放着许多别人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小物件,有碎了的玉珠,有干涸的花骨朵,有一束细细的头发,年代久了已经失去光泽……
还有那对金蝴蝶挂红珠耳环,被油纸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在了盒子的最角落。
这是楚共炎手上关于棠棠存在过的全部痕迹。
楚璟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单只耳环放了回去。
人死如灯灭,楚共炎的遗憾执念,留给他自己吧。
……
林秋晚给楚共炎留了最后的体面,没跟着楚璟烨一起去收敛尸骨。
她回自己的屋,走进长廊的时候,她看见了许久没见的桑榆。
桑榆跪在窗下,面额贴地,至始至终没有抬起头来。
刚刚楚共炎要冲往林秋晚面前的时候,不仅玄雷和楚璟烨来救,最先冲出来的,是藏在窗下的桑榆。
桑榆来还恩了。
这伤还能再救一救
桑榆一身的本事,也是时刻留意着皇宫的动向,不知道在外守了多久,发现楚共炎回来了之后,立马飞奔进宫,缩在林秋晚看不见的地方。
她守了很久很久。
头发凌乱,衣服也旧,除了脊背挺直,人还算有姿态,此刻几乎看不出她曾经是那个沉稳可靠的桑榆。
林秋晚对桑榆还有气。
她能理解桑榆觉得亏欠家人,所以折中背叛了她的事情,但她同样也是把桑榆当成姐妹家人,所以有怨气。
林秋晚一抬脚,跨进了门槛。
顿了下,她又缩回了脚。
林秋晚顺着长廊,走到了桑榆的面前。
桑榆跪伏在地面上,冰天雪地里衣着单薄。
林秋晚蹲了下来,也没有刻意让桑榆把头抬起来,顿了下问道:“家里事情安排好了吗?你若是死了,爹娘弟妹怎么办?”
“……”桑榆不答。
她刚刚冲出来要挡下楚共炎那一举的时候,花的也是半辈子的勇气。
她自有记忆开始,就在楚共炎的威胁迫害中存活,对楚共炎的惧怕已经存在于骨子里,即便是午夜梦回也时常惊醒。
人生在世,总有许多难关,关关难过,但关关都会过。
林秋晚心软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桑榆的头顶,声音很轻,一如既往的温柔。
“桑榆,你欠我爹和我的,从今日起全部还光了。”
桑榆用命还,林秋晚也领到了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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