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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像是遭了贼似的,书架上,书桌上,一团乱,中间的地上堆着一大摞的各类信件本子,中间瘫坐着止不住颤抖的晋明琢。
裴朗宜心疼地紧,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
晋明琢见他终于回来了,红着眼睛抬头看他。
眼眶的泪将落不落的,眼睫被打湿,看的裴朗宜一阵揪心。
他愧疚地抬手,指节触及她的面颊,又恍然地收了回来。
晋明琢瞧着他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肿胀不堪,挤地泪珠从眼中掉下来,正砸在裴朗宜的手指上。
裴朗宜如同被灼到了一般地颤了一下,重新伸手,很轻很轻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他声音有些哑,扶她起来,绣着暗纹的袖口垂在地上:“书房寒凉,别坐地上。”
晋明琢摇摇头,推拒了两下,等裴朗宜松了手,袖口却被一双白嫩的手拉住。
裴朗宜重新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些疑问与关怀。
“你坐下”晋明琢犹豫了一下,唤他:“阿宜。”
她二十二岁时,是这么唤他的,晋明琢心想。
裴朗宜蓦地一顿,眼中多了些不可思议,又逐渐转为心疼,他应着“哎”,一撩袍子,席地坐到她面前。
晋明琢将落在地上的盒子端起来,慢慢地放到了裴朗宜腿上。
裴朗宜垂眸注视着这个熟悉的,被他搁在角落,几年不曾碰过盒子,沉默片刻,在地上那堆信件簿子之间翻了翻,找出他曾记录她身体状况的簿子。
一向话多的人此时罕见的沉默。
他复又起身,到书架上拿出了另一个盒子,里头满满当当,装的是他与他父亲的书信往来。
两样一并交到了晋明琢手里,裴朗宜陪她坐下。
随着她翻动纸页的声音,几乎是剖心般的,缓缓讲起了那些雨水遮天蔽日的晦暗日子。
一十六≈二十二
他讲温润的岑慎玉太过理想的儒家道义,讲爱民如子的岑布政史被人架空,修坝时,底下的人将材料以次充好致使大坝溃决,被前一天赞扬的百姓活活踏死,死不瞑目。
而那天,正是岑慎玉高中状元衣锦还乡的日子。
晋明琢猛地一颤,眼中是万般的悲痛。
裴朗宜不忍地哑声接着讲下去,讲岑慎玉刚经历父亲去世的切肤之痛,又受到父亲的连累,堂堂一个状元愣是比别人晚了一个月才被授官,授的官连同进士都不如,还是因为她父亲的求情。
“而你钦慕他,心疼他,为他向岳父岳母求了不少的情。”
裴朗宜这时候并未因为她的钦慕的人不是他而有任何反应,而是不忍地看向她,为着接下来的话。
“他被打压是意料之中的事,为父申冤求告无门后,整个人就变了。”裴朗宜观察着晋明琢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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