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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空。
一种被清空之后留下的、渴望被再次填满的空。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在丈夫还在身边的那些年,她的身体从来没有主动发出过“渴望”的信号。
做爱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婚姻义务,一种需要定期完成的生理程序。
她不讨厌,但也谈不上期待。
她的身体是安静的,被动的,像一台关了电源的机器。
但现在这台机器好像被什么人悄悄按下了开关。
而她不知道那个开关是什么时候、被谁、用什么方式按下的。
她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浅紫色封面的笔记本,A5大小,是两年前在无印良品买的。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不是每天都写,但在睡不着的夜晚、或者心情特别复杂的时候会写几行。
日记本已经用了大约三分之一,最近一次写是五月四日,内容是:“今天在超市遇到了李明的同学苏逸。很有礼貌的孩子。帮我提了两袋米上楼。”
她翻到空白页,拿起了放在抽屉里的那支黑色水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她在想该写什么。
写什么?
写“我今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太轻描淡写了。
写“我梦见有人在我身体里面”?
她的笔尖落在了纸面上。
她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混合着羞耻和恐惧的复杂神色。她的嘴唇抿了起来,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然后她用笔尖在那行字上面来回划了七八道,把每一个字都涂成了一团黑色的墨迹。用力很大,纸面被划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
那行被划掉的字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看着那团黑色的墨迹沉默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在下面一行重新落笔。
这一次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在反复斟酌用词。
五个字。
她写完之后把笔放下,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我可能生病了。”
就是这五个字。
她合上了日记本,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
然后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侧过身,面朝墙壁,双腿蜷缩起来,膝盖抵在小腹前方。
这个姿势像一个蜷缩在子宫里的婴儿。
她闭上了眼睛。
但那个酸胀感还在。
它像一只安静的、温热的、有生命的小动物,蜷伏在她身体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不叫不闹,只是持续地散发着它的存在感。
提醒她:我在这里。
我醒了。
你叫不醒我的时候我在沉睡,但现在有人把我叫醒了。
而你不知道是谁。
李悠把枕头抱在怀里,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在她蜷缩的背影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零三分。
和花园B栋1802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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