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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的暖光温柔的笼罩着整个上京,俞宝婵欢实了一会终于讲精力收回了一些,瞄了瞄自己的二哥俞世安和方瑾,笑嘻嘻的松开方瑾的手,说道:“我跟阿慈有话要说,二哥,你看好了我瑾姐姐!” 俞世安和方瑾的脸同时一红,两人的亲事已经定了,门当户对,两家人都非常满意,十分顺利,互相看了一眼,也有想要到一边说句话的意思,便脱离了队伍,到不远处的水边说话,几个人正好在停在一处唱花戏的戏棚前,边上还有一些零碎吃食,几个人一边驻足观看,一边捧这各色小吃吃的尽兴,一年中,这样自由自在的时候可没几天。 胡毓蓉和祁嫣年纪小,忽然看到不远的地方有杂耍,就带着丫头婆子去看。如此一来,盯梢的人就剩下李屹一个,他紧张的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生怕丢掉一两个人,好在周围还有各家的长随和小厮。 在一片人潮汹涌中,李殊慈忽然听见清冷中带着淡淡欢喜的一句:“阿慈,我在这。” 李殊慈猛然转头,乌压压的人群之外,一树桂子抖动着细小雪白的花瓣,儒王一身水色纱罩长衫负手站在树下,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李殊慈正要跟李屹说王爷在那边,却觉得背后忽然猛地一阵拥挤,俞宝婵踉跄了几步几乎倒在地上,李殊慈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两人还没站稳,有是一阵前挤后拥,别说丫头小厮,就是李屹一时间也被挤得脱不开身。 混乱中,有人一把拉住李殊慈的手臂,将她拉倒身侧。李殊慈抬头望过去,正好看见金晟俯视她的面容。李屹见儒王护着李殊慈,放心了不少,一边护着俞宝婵,一边对不远出的小厮说道:“这边有我和儒王,你们去那边护着祁姑娘和胡姑娘。” 话音还未落,水边传来‘扑通’一声,然后便是一声尖叫。李殊慈耳朵灵,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那是方瑾的喊叫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方瑾呢?快过去找方瑾!” 金晟一愣,转头朝李殊慈目光的方向看去,俞世安从水中扑腾一个来回冒出头来,一个黑衣人腋下夹着一个少女打扮的人,飞一般的掠过人群消失不见。李殊慈显然也看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冲的她头皮发麻:“追!快追!” 李殊慈呆怔怔的坐在廊下,微微仰着头,看着院子靠着墙壁生长的桂花树两三棵,还有树下的石桌石凳。月光下,桂子飘香,浓郁绵长,像极了人世间的繁华热闹。可世间繁华千万种,最后都是落得一片孤零。青鸽和木云担忧的站在她身后,不知道她要发呆到什么时候,从找到方瑾的那一刻起,李殊慈一句话都没说过,仿佛是方瑾死去的时候,也带走了她的魂魄。 李殊慈的眼睛睁的有些酸,仿佛是那些细白的花瓣在月光中太过模糊,一行眼泪从面颊上流下,一直滑入脖颈里,冰凉一片。她不敢去送方瑾,她甚至不敢在她的棺木前上一炷香。方瑾是因为她死的,在她看到方瑾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方瑾的脸皮被活生生的割去了!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她已经订了亲,很快就要和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然后生几个孩子,幸福一生……可这一切都毁了。 青鸽终于忍不住,轻轻的唤了一声:“姑娘……” 儒王来了又走了,她连眼神都没动一下,李殊慈就那样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茫然不知看着何处,忽然她对青鸽木云说:“伯仁因我而死……然而我,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她甚至能猜到方瑾的脸会出现在谁的身上……她怎么能想不到呢?沈渊那种人怎么会任由他人摆布呢! 青鸽和木云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她。正在两人挣扎着绞尽脑汁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桂花树下。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以为是儒王爷又回来了,可一抬头,却原来是赫连韬。李殊慈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赫连韬也看了一眼李殊慈,面无表情的朝她点了点头。 接着,赫连韬的手上多了一道寒光。 如墨的夜空中,薄淡的月光下,赫连韬一袭黑衣立在桂花雨中,手执长剑。 他的身影同那道寒光合到一起,又同这些飘落的白色花瓣卷到一起,他的身影在暗月下飘忽,长剑不时的发出悦耳的金鸣之声,将眼前朦胧不散的雾霭震的四分五裂。 赫连韬从来都如同没心没肺无牵无挂般的活着,可其实他的内心之中满是孤独和压抑。他常常在暗夜中用这种方式来发泄,然而今日,他第一次为了别人在月下舞起了杀人剑。 李殊慈平静的看着赫连韬穿行在雪桂暗月之下,忽然觉得这个人是懂她的。懂她的脆弱,懂她的悲伤和无能为力。“谢谢你。” 赫连韬缓缓收住剑势,身上落了许多花瓣,他轻轻拂散,淡淡的说道:“不用。” 李殊慈一步步挪回书案前,瞪眼看着纸上的几个名字,突然长出了一口气。“秦妙人的叔父一定有问题!” 青鸽和木云对视一眼,都看向门口不知要不要进来的赫连韬。青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赫连韬才有点拘束的探头看了一眼李殊慈,十分不自然走进来做到李殊慈的对面,似乎是为了掩饰,赫连韬忙摆出茫然的神色,问:“那个……秦妙人的叔父?”“没错……”李殊慈眯起眼睛,“我对秦正先本人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很多,所以特意翻找了不少当年的邸抄小报,秦正先贫寒出身,毫无背景亦无名师,在我爹之前,亦是陛下钦点的文魁之首,极善谋略且深谋远虑。我还听我娘说过,爹常常将秦大人的英明才华挂在嘴边,所以这次我爹毫不犹豫的将秦妙人带回了上京。” “可是……秦正先虽然惊采绝艳,却并未受到多少重用,为臣为官也一直不温不火……”赫连韬不知道她为什么又从秦妙人的叔父拐到秦正先,问:“这和秦妙人的叔父有什么关系?” “秦正先在朝为官近二十年,辗转京地五都各州各郡,无处不留名,当真是不受重用吗?这样的官途世子不觉得奇怪吗?而且秦正先为官多年,以他的本事和为人却几乎脱离上京中心所有的势力包围,世子觉得他走的路像什么?” “不可能!”赫连韬简直觉得惊悚,“如果君上有意将他培养成一代孤臣,护佑我朝朝纲,为下一代君王铺路,那么最后他为什么会被抄杀满门?” “不可能吗?如果不可能世子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一点呢?”李殊慈看着赫连韬的目光几乎有些咄咄逼人,“这样一个人中龙凤,最终却因为一个成国公而坏了事,难道他英明二十年,突然就脑子进水了?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赫连韬讷讷不能言,只是直直的看着李殊慈。李殊慈的脑子却越转越快,“我觉得秦妙人的那个叔父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他就是秦正先!” 赫连韬的脑子几乎打结,这似乎又是另外一个迷局,“如果这件事另有内情,那么秦妙人到你父亲身边到底有何图谋?” 李殊慈缓缓摇头,她也想不通,“难道秦妙人察觉了秦正先的死有异,所以想要报仇?” “秦妙人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赫连韬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因为她想起李殊慈这个心眼多的离谱的姑娘家也不过才十五岁。“当年出事的时候,秦妙人大约十一二岁,难道她真的知道什么?” “青鸽,你去将梅白叫过来。”李殊慈站起走来回走了两圈,又神思不属的坐下,“一个女孩子,处心积虑的来找一个男人,无非只有两个理由,第一,依靠这个男人达到自己的目的。第二,找这个男人报仇。可这两个理由如今却有些说不通,按照我爹的说法,他与秦正先的交情不浅,报仇?应该不会。可如果秦妙人是因为第一个理由,为什么要以这种手段,冒着被李府唾弃的危险,非要进府做一个不得自由的姨娘呢?这对她能有什么好处?绝对是弊大于利。” “也许是因为女子思想偏狭,以为以身相许便能让你爹帮她呢?” 李殊慈摇摇头,“秦妙人心机颇深,不是那种见识短的无知女子,相反,她十分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做。她到底为什么要找上我爹,难道她是另一股势力的人,要拖我爹下水吗?”沈渊说秦妙人是他动的手脚,可李殊慈怎么看都觉得秦妙人不过是顺水推舟…… 梅白从外面进来,福身道:“姑娘,世子。”赫连韬有些惊讶,梅白是从他府上出去的,现在内心竟已经自然而然将李殊慈排在了第一位。赫连韬点点头,看着李殊慈,不知道她找梅白来有什么要问。 “梅白,你在醴都府的几天,有没有打听秦妙人叔父的事情?” 梅白愣了一下,道:“有,就是秦妙人她那个……的时候,我便暗中去打听过了,秦妙人的叔父没有成过亲,秦家败落之后,只有这么一个侄女在身边,两人相依为命。实际上是秦妙人在药堂做工,辛苦赚来的银子都给她叔父败了,吃喝嫖赌,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个人整日里骂秦妙人是赔钱货,还常常吵着嚷着要将她卖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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