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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且不知前因后果,就收到了一大堆的道谢。 陆离倒是接受良好,宁道成却是板着个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以至于还有些心慌慌,想蹭点护身符的村民们,都不敢近身。 “此地阴戾,经年难散,住久了恐怕折损性命。”看到众人惶恐不安的神色,陆离多说了两句,“便是故土难离,平日也少些靠近这里才是。” “是,是,都听仙人的,听仙人的。” 有人害怕,不想打听那么多,只想要赶紧离开此地。 有人遭受了无妄之灾,就忍不住想要揪住罪魁祸首,不然睡觉都不安稳,仗着有两个仙人在此,左右探看。 “这不那何秀才的家?果真,我道他成天见地躲在家里不出门,原来是做这害人的勾当!” 有一人出声,其他人也忍不住声讨。 “没想到啊,看他病殃殃,文文弱弱的,我还对他心生怜悯,谁知道他竟然如此狠毒,要致乡亲们于死地!” “还有那猎户,也许久没见踪影了,该不会,被那厮害了吧。” “他那阴损的功夫哪学来的,该不会还有养小鬼吧,我最近总感觉肩头沉重,是不是那人在报复我?!仙人,求仙人帮帮我。” “仙人,这前些年播下的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村的土地可是随随便便撒把种子都能活,您看,能不能帮忙施法翻一翻?” “仙人,我家小孩总是夜间啼哭,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可怜可怜我们这天下父母心,赐些护身符吧,我们也不多要,先来个十张百张吧。” 陆离看了一眼七嘴八舌在议论的众人,慢吞吞地说道,“除晦升阳,画符念咒,镇宅固土,承惠,一次一铜板。” 戛然而止。 一村数十几人满脸震惊,瞠目结舌。 讪讪道,“这,这怎么还要收钱呢?” “陆离你……”掉钱眼去了?! 本还和某人闹别扭的宁道成都忍不住侧目,就施法翻地,除晦安居的功夫,也耗不了多少灵力。 陆离捋了捋胡须,“收钱,是为了却因果,我若是施恩与你们,你们不及时偿还,可是会欠下因果,轻则身体不适,重则折损寿命。” 有的人犹豫了一瞬,觉得这话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想着要不要破钱挡灾。 有的人就急了,撸起袖子,嚷嚷着,“好一个黑心肝的道士,仙人,我们可是见多了,从没有一个和你们这样,还要收钱的。瞧瞧你们这邋里邋遢的模样,连身道袍法衣都没有,竟还敢赶上我们这招摇撞骗来了?!” “别以为我们叫你们仙人,你们就真是仙人,呸,个臭要饭的。” “就是就是,假道士狡猾的很,说什么有妖物邪物,我看这干净的很,怕不是这里埋了什么宝贝,想要刻意糊弄打发我们,好发一笔横财呢,乡亲们不要相信这人妖言惑众啊!” “婶子说的没错,咱们这些年都过得好好的,偏偏这几个人一来,就遭到这种怪事,定是他们贼喊捉贼,糊骗咱们呢。” 本就有些犹疑的村民,顿时统一了战线,声讨起来,一群人仗着修道者不能轻易伤害凡人,都围了上来。 “陆离你!” 没从这番变故中回神,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自然不足为惧,关键是这陆离,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陆离摇头,趁着还没形成包围圈,他一手拎起睡的正香的贾大家的,一拍师兄的肩头,嗖的一下飞了出去,“走咯。” “喂,等等!” 众人大惊,人群中,挑拨离间的几人对视了一眼,趁机退出了人群,马不停蹄地往身后的深山跑去。 大事不好,得赶紧转移山头才是。 “这到底怎么回事?” 堪堪站稳,宁道成就问出了声,他眉头紧皱,完全搞不明白,陆离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没等陆离解释,黑影一闪,一人从天而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师兄。” “追丢了。”无功而返的萧廷玉啪的打开了折扇,眉头紧皱,“那邪修恐怕没那么简单。”竟然还有众多能够收敛气息的法子,平日里如臂使指的灵力法术,竟也没了用武之地。 陆离摸了摸下颌,“那书生只是一个幌子,猎户夫妇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村民里还有通风报信之人。” 后山?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这寻常的山村,到底隐藏了什么,需要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引走?” 陆离提议道,“事关重大,谨慎起见,还是让师兄师姐来一趟。” “这算什么……”打不过还喊人?他可丢不起这脸。 然而,没等宁道成反驳,萧廷玉却是干脆点头,“若论术法,还是六师妹更为擅长,便让她也来一趟。” “师兄!” “还有贾大家的,这次他倒是真的受了无妄之灾,不如师兄送他回去?万一真要打起来,伤到了雇主可不好。”陆离眨眼。 摇着扇子的手微顿,萧廷玉看了某人一眼,挑眉,胆子大了,竟还敢指使他做事。也罢,归根结底,还是他把人带来的。 一把收起折扇,萧廷玉拎起高瘦的说书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某“柔弱无助”的小师弟,纵身一跃,转瞬即逝。 “你……” 转眼间,密林里又只剩下他二人,雾气弥漫。 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宁道成甩袖,灵力隔开雾气,“你特意支开四师兄……” “咬我。” “哈?你疯了吗?我咬你干什么?!” 陆离看了一眼熟悉的面容,缓缓眨眼。 不咬?那就换我来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让你错过了,回头你想咬都没得给你咬。 “借点血使使。” 他径直抓住了对方的手。 “喂,你。” 一口咬住。 罕见的疼痛袭来,宁道成傻了。 你个无耻之徒! 我还道你不是好歹不分之人,你竟转头就做出这种事来。 我也没说我是好人啊。陆离理直气壮,张开血盆大口,碎碎念。 “对不起师兄,拜托拜托,回头我给你炖猪蹄补血啊。” “小师兄最好了。” 宁道成:……这句话我听过了!你对四师兄也是这么说的。 却也没阻止某人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警告了一句,“回头一定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嗯嗯。”含糊应了一声,陆离低头。 尖锐的牙齿,轻而易举地扎破了修真者的防御。 “咕噜。” 一小口温热的血液入肚。 平缓跳动的心脏骤然瑟缩,热流喷涌而出。 陆离猛地睁眼,竖瞳森然。 “吼。”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 陆离仰头。 我,膨胀了! 既已出鞘,绝不回头! “师傅,师傅,你可要为徒儿……” 浑身狼狈的何轻鸿跪倒在地,诉苦卖惨的话尚未说出,胸口闷痛,整个人倏地摔飞了出去。 “孽障,你还有脸回来!”头发花白的老者摔袖,脸色阴沉,“让你少招惹是非,你都做了什么?!给你的青红二尸傀呢?一次未动,就叫人给收了!” 对于驭尸者而言,尸身,就像操偶师的木偶,命师的算筹,竟然有蠢货弃之不用,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更别说,那青红二尸,生前还是一对夫妻,因缘巧合之下,在极阴之日殒命,或许因死前还有感情纠葛,死后集怒恐二魄,罕见至极! 炼化后便是铜尸,堪比修真者的筑基初期,屠了一座城后,周身缠绕的怨气更深,不日便能变成银尸,如此利宝,他自己都没舍得多用,先借给了不成器的徒弟试试。 结果,这逆徒竟就只当做是摆饰?! 可见,根本就不是真心认同他的道! 想到这,老者越发恼怒。 “跑跑跑,这会儿知道跑了,自个送上门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把命都留下?!” 出了事,就知道有他这师傅了? 看着趴在地上,仿若废犬的徒弟,他难掩失望,本以为找到了能传承衣钵的徒弟,竟是如此废物! 隐约感觉到师傅的态度转变,何轻鸿慌了,强忍疼痛,他忙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连连磕头,“师傅,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年少气盛,不懂事,轻敌了,回头,我一定潜心修炼,一雪前耻,传扬您的《寂灭九阴术》,好叫这天下都知道我们炼尸一道!” “只是,那相思门着实可恨,紧追不舍,让徒儿委实难以专注修行。”心知师傅对绝学传承的重视,何轻鸿搜肠刮肚,“虽轻鸿入门尚短,仍参不透师傅真言,但这些日子,弟子也绝没有荒废修行……” 沾满血污的男人仰头,阴鸷的双眼充斥着某种兴奋的光芒,“以尸入道,不落轮回,人世皆苦,炼而重生!” “如那庸庸碌碌之辈,终其一生,只窥见头顶的一片天,一朝身死,谁又会记得世间少了一人,多了一魂。便是那些个修士,不过是一群庸俗之人,行庸俗之事,死后连尸体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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