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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人排在他们身后，正是同村的几个老知青。　　虞棉心眼子小，记仇着呢，没招呼。　　孟连也在其中。　　“周大哥，听说你要结婚了？”　　“那你还去部队吗？”　　……　　连着几个问题，周靳川都不冷不热揭过，孟连就没再多嘴。　　有人从里头出来，被熟人拉过去打听。　　“怎么样？都问了些什么？有没有叫做题？”　　虞棉眼眸发亮，竖起耳朵细听了一嘴。　　“要做题，不是很难，但得讲解题思路，还问了些问题。”　　偷听完，虞棉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一场小型教资考试。　　“我听说……”　　但总有消息扰乱小知青的心。　　“有人送礼，咱们还能挑上吗？”　　“悬。”　　眼看要到虞棉，周靳川捏了下虞棉因紧张而发硬的薄肩。　　“放轻松，选完带你去国营饭店，还给你买糕点。”　　喊到“下一个”，虞棉长吸出一口气，重重“嗯”了声，迈的步子略显勇敢。　　像是要去跟猛虎决斗。　　虞棉先做了介绍，答完题，再做讲解，之后，又等着几位村书记提问。　　他是高中生，而且才毕业，这算优势。　　虞棉出去时，那口憋在心底的气才得以吐出来。　　周靳川不急着问，只给虞棉扇风喂水，领去阴凉的另一边。　　虞棉鼓腮帮子，又咽下，这才松快了些：“叫我先等等。”　　周靳川扼制着外露的惊喜：“选上了？”　　虞棉摆头，情绪平平：“不知道，不过之前有几个也没走。”　　周靳川捋着快挡视线的额发：“没事，选不上也跟我去城里，我养你。”　　最后留下来的共有七个，孟连也在。　　那挑人的见周靳川眼生，还愣了下。　　虞棉挡在周靳川身前，解释道：“他是陪我来的。”　　最后挑人，虞棉心悬了下，渴望那手指向他。　　可没有。　　“耽搁你们三个多等这一阵儿了，先回吧，等以后学校缺老师了，就让你们补上。”　　等那三人动身离开，虞棉才意识到自己被挑上了。　　一回头，星星眼冒光，牢牢攥了下周靳川的手指，颠了下，作势蹦跳。　　陡然又想到当老师得沉稳，立刻站好，只给周靳川做嘴型。　　当老师啦～　　窃喜jpg　　选上后，得布置任务，虞棉掏出纸笔做好记录。　　学校刚开始弄，要考虑的事肯定多，琐碎处也需要上心。　　年长的那个当校长，虞棉教语文和美术。　　“好了，就这样，都回公社去说一说，家里有适龄孩子的，争取都送来，教育，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散场时，周靳川抬手表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　　“得吃午饭了，回去还是进城？”　　虞棉肚子饿了，瘪瘪的，可回了下溪村，下午也得进城，有点折腾。　　“去吃好吃的。”　　说这话时，还瞥眼，怕周靳川嫌他花钱。　　周靳川黑眸柔和，褪去锋利：“好，今天多给你点几个菜。”　　到了国营饭店，周靳川不让虞棉忙活，就让人坐在位置上歇凉。　　他自己忙前忙后，一通折腾下来，麦色肌肤红了点，还渗了汗。　　但因为周靳川平日很注重卫生，所以就算出汗，也不会觉得脏兮兮。　　周靳川给虞棉夹肉丝：“等吃了饭去工厂那边看房子。”　　虞棉心情好，既选上了当老师，又吃了肉，还能喝一整瓶橘子水。　　今天是最快乐的一天～　　多点了两个菜，虞棉吃撑了，肚子鼓了起来，周靳川给他揉了会儿，他又嫌热。　　“难伺候！”　　嘴上说得硬气，手上的活儿是一点没停。　　虞棉被摸得痒，肚皮有酥麻感，“呵呵”笑，娇憨天真。　　要不是人多，周靳川都想把人亲晕。　　真给我打？　　吃完饭，虞棉和周靳川先去了机械厂。　　周靳川出具介绍信。　　厂长前几天就收到消息了，跟人寒暄后，问周靳川什么时候来上班。　　“后天。”　　定好了日子和待遇，周靳川又问了厂办宿舍的情况。　　“已经修好了，你去瞧瞧，要缺什么东西，先去杂物房找找。”　　周靳川结有分房资格，但他没结，只能住在厂里宿舍。　　周靳川就打了保证，放弃了资格，只需要在厂办宿舍旁外扩点面积，自己出钱修。　　怎么算，厂里都不会亏，也就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屋子是砖房，不大，但采光不错，还留了窗。　　周靳川知道委屈了虞棉：“你放假的时候我们在这住，平时除了我值班，还都在老家。”　　屋里有张上下床，虞棉屁股坐上去，很结实，还故意抬屁股砸俩下。　　也不嫌硬邦邦的，硌人。　　“不要，就要在这里住，你每天早上送我去不就行了。”　　欺压人嘛，当然得这么欺压啦～　　难不成要让周靳川把力气留在晚上使？　　周靳川不诉苦，只一味心疼虞棉：“住这儿得早点起，地方还小。”　　他只是想虞棉放假时，在城里改善伙食，顺便有个歇脚的地儿。　　小知青撇嘴，做出执拗蛮横样儿：“不要，就要住在这儿，你是不是嫌麻烦，不想送我？”　　“那我不要你送，我现在能蹬自行车了，我自己去学校。”　　眼巴巴望人，控诉得幽怨，好似周靳川是什么薄情寡义之辈。　　被质问，周靳川哪里还敢推脱：“没有的事，不嫌麻烦，也有时间送。”　　他巴不得。　　而且，就虞棉那晃晃悠悠的水平，遇到个坑坑坎坎的，就得摔，他怎么放心？　　趁此机会，虞棉潋滟杏眼骨碌转，一寻思，就憋了坏水。　　“我得备课，要有桌椅，还得买新被子。”　　“而且，你还说了，到了城里能吹电风扇、天天吃西瓜。”　　小知青自觉过分，可那些东西是必需品，再就是周靳川许诺的。　　哪里算得上故意贪心，狮子大开口？　　周靳川只感甜蜜，因为要布置他和虞棉的的小家了。　　“好，你先歇着，别跑远了，我去趟百货商场。”　　“我也要去！”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花钱的机会。　　当即，男生猛地蹿起来。　　那一下太急，周靳川的心随之骤停，一手拽人，一手挡在虞棉脑袋上。　　可虞棉起身过猛，还是顶了手，磕到上床的铁架上。　　“砰”的一声，有点重，隔着一只手，虞棉脑袋还“嗡嗡”作响。　　然后，一屁股跌坐回下床，懵了半瞬，才滞后地皱巴脸、捂脑袋呜咽出声。　　周靳川想叫虞棉别那么蹦跶乱蹿，可别说狠话了，寻常的嘱托都张不开嘴。　　只能哄。　　“撞疼了？我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脑袋自是比手金贵的，更何况是虞棉的脑袋，周靳川真怕给人磕出个好歹来。　　拨弄着乌黑微卷的头发丝，仔细着有没有磕得鼓包流血。　　又去瞅人脸，看看有没有哭。　　没哭，只是扑簌簌的浓密鸦羽沾了点湿。　　叫周靳川心口也跟着绞疼。　　“没见血，有个小包，晚上多给你煮两个鸡蛋，吃了就好了。”　　虞棉被周靳川抱着，脸靠在男人胸膛。　　宽阔，炙热，心跳还那么剧烈澎勃，踏实得能囊括所有委屈和痛楚。　　刚抽噎了两下，虞棉又想到周靳川的手，音色嗡哑：“你不疼吗？”　　周靳川把手背展示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宽大、色沉、粗糙，有红印横亘在青色血管间。　　“一点疼，只撞的那一下，现在好了。”　　“骗人～”　　虞棉软气嘟囔：“我都撞那么疼，你肯定更疼。”　　“你该骂人的，然后抽扫帚打我。”　　对付他这种不听话的小反派，得采取点武力镇压。　　典型的吃了苦头，就老实了。　　周靳川反笑：“……打哪儿？”　　扣在顺滑腰肢的手下放，手心瞬间填满，指腹收紧的同时，呼吸也紧了。　　“这儿？”　　“真给我打？”　　“扫帚打人不疼，换别的。”　　周靳川一颠人，虞棉就坐在了硬实的腿上。　　或许，还有别的。　　存在感强得，不容小觑，实乃骇人，完全是把虞棉架在火上烤。　　“不要，不给你打了！”　　小知青受惊，瞪圆了眼，羞愤交加，要不是周靳川抱得牢固，险些又蹦老高。　　还小声嘀嘀咕咕：“给我打坏了怎么办？”　　捉弄了人，周靳川戏谑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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