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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沅庭一眼瞧出她的不安,他朝阿茶招招手,拧眉,“给公主找件披风来。”
阿茶忙点头,转身去殿内寻衣。
今日这件轻纱,并非阿茶本意,她原本是想找件稳妥端庄的衣裙,可宫内的嬷嬷,恰好来问她夜晚烧水的事儿,那嬷嬷一眼看见这件轻纱,当即摇摇头。
“老奴在宫中多年,先前也伺候过一些贵人,这衣裙不妥。”
阿茶回眸,眸中带着困惑,“嬷嬷,有何不妥?”
“太过保守。”嬷嬷在衣匣里扫了眼,最终落在这条粉色轻纱上,眉眼一挑,手臂伸直,指尖落在那衣裳上,“那粉色纱衣,才是男人所爱。”
阿茶见这纱衣轻薄,面料也极好,便听了那嬷嬷的话,随手拿了过来。
眼下看来,陛下并不喜欢。
多了件披风,轻薄的纱衣被遮住,李桃之自在许多,她拿起木着,下意识想给身边的男人布菜,可方才拿起木着,宋沅庭便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中,“不必为朕布菜,你自个儿吃。”
他嗓音低沉,带着丝蛊惑。
桌上摆的尽是些宋沅庭喜爱的菜肴,如他所言,他不爱吃素,但肉菜也吃得不多,他大多是在喝汤,用排骨炖的莲藕汤。
味道鲜甜,他极喜爱,李桃之数了数,陛下大约喝了三碗。
他用膳时慢条斯理,举止文雅,修长的手指拿着勺子,舀了一口汤,徐徐送至唇间,男人唇瓣嫣红,抿了一口,放下勺子,拿起帕巾拭了拭嘴。
李桃之扫了眼他的瓷碗,空荡荡的,连个渣也不剩。
倒是好素养。
她搁下木着,望向宋沅庭,“皇兄,可是吃完了?”
宋沅庭微微颔首,他起身,高大的身影挺拔肃立,“你慢吃,朕去批个折子,待会儿陪你去长安街看烟火。”
李桃之素来知晓陛下公务繁忙,却不知,连吃个饭都要抽空。
她点点头,“是,皇兄。”
高挺的身姿行至门口,倏然停住,他转过身,透过烛火看向她的眼。
她着白色披风,皮肤雪白,额头光洁,眼睛漆黑澄澈,如一汪清泉,鼻子小巧精致,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可又极为无辜、柔弱。
像是一阵风吹来,都能将这位弱不禁风的公主吹走。
他微怔了下,忍不住开口,“不必强求自己做不喜之事。”
“皇兄是指?”她起身,眼里带着懵懂和无措。
宋沅庭负手而立,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了层光晕,冷白的俊脸在光中,添了份柔意。
“比如”男人薄唇微张,目光落在她内里的粉色纱衣上,眉头微挑,“比如那件纱衣。”
虽说她穿得轻挑,且极为诱人,可他的眼眸却并无欲色,光明正大。
那目光让李桃之微怔了下,她瑟缩了下,忙羞得垂下眸,纤细的背脊微颤,极为可怜。
宋沅庭知她脸皮薄,也未再说下去,他转身,踱步离开。
伴着清风,夕阳,他仿若清冷如玉的谪仙,矜贵雅致。
墨色锦袍下,绣着麒麟、云纹,皇兄似乎并不喜龙袍,他生得极为清隽,素雅的衣袍衬得他更为昳丽。
李桃之看着男人的背影,出了神,再回过神来,她已然没了胃口。
六月过来时,便见主子低着头,纤纤玉手勾着披风,正发着呆,她脸色滚烫,冰肌玉骨,玉软花柔,即使发着呆,也有别样的风情。
六月走过去,将桌上的碗筷收好,才走过来,对着李桃之轻声道,“公主,荔香姑姑方才说,天黑后陛下带您去长安街,看烟火。”
“长安街烟火?”
李桃之眨眨眼,身子颤了下,猛然想起方才皇兄好像确实说了这事,当时她太过慌张,竟未听进去。
六月依在李桃之身边,她个子不及李桃之,比她稍矮些,粉嫩的小脸上盈着笑意,她看着公主那张灿若桃花的脸,解释道,“公主,您不知,今夜长安街解宵禁,有盛大的烟火秀,以及歌舞秀,还有卖些小糖果、小甜心什么的小贩,可热闹了!”
她说的这些,李桃之只在幼年见识过。
那时她甫来上京,娘亲拖着病重的身子,带着她和阿茶奔赴将军府。
那时,路过长安街时,李桃之盯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想吃,可她阿娘一脸疲倦,脸上布满疹子,用面纱遮着脸。
她摇摇头,拉着李桃之的手,路过长安街的繁华,直往将军府奔去。
到了将军府门口,阿娘蹲下,双手托着她的脸,柔声说,“阿娘染疫,不宜去人多之地,日后桃之去到阿爹身边,想吃多少糖葫芦都可以。”
想了想,阿娘将身上的钱袋,递给李桃之身旁的阿茶,揉了揉阿茶的头,她笑,“阿茶,这银钱,留给你和小姐买糖葫芦吃。”
将她送到门口,阿娘便离开了将军府,后来,再也未回来过。
阿娘不知,之后,桃之再未吃过糖葫芦。
思及此,李桃之叹了口气,她抬眸,眼中露出向往,又带着怀念。
窗外,飞鸟徐徐飞过,它们成群结队,往远处飞去,在天空,留下一道长长的弧线。
鸟鸣声悦耳,那是自由,是肆意,是无忧无虑。
今夜的长安街热闹非凡,灯笼高高挂起,街道两旁满是货郎车,卖糕点的,面条的,糖葫芦的,香气扑鼻。
李桃之长发盘成两个小鬏,留了些额发,双目澄澈,亮晶晶的,着一身藕粉苏绣长裙,外披雪白狐裘,虽说已至春日,但夜风微凉,她身子柔弱,荔香姑姑特意叮嘱阿茶备着狐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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