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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下比起来,她算的了什么呢?
尚未说出口的话卡在嗓子里,李桃之眼眶泛红,她止住哭泣,抽泣了声,随后垂眸,“桃之知晓,是桃之僭越,求皇兄饶恕。”
在宫闱十年,她没少遭遇苛待和冷眼,她早已习惯。
十岁那年,她在宫前玩球,宋宁安不知何时来了,她看上了那球,李桃之不想给,宋宁安便告到太后面前。
那日下着鹅毛大雪,她是被宋宁安身边的宫女拖到太后面前的。
她冻得瑟瑟发抖,十岁的孩子懂什么,她只知道害怕。
但她也天生敏感,知晓太后不喜悦她。
果然,那坐在高位的女人,冷冷看向她,轻蔑道,“熹微,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随后,太后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宁安公主,摸着她的长发,安抚道,“宁安,母后库房有许多球,都给你,别哭了。”
李桃之到如今也忘不掉宋宁安的眼神,骄横,鄙视,狂妄。
那时她便知晓,只有被宠着的孩子才有糖吃,不被宠的只有受不完的气。
那时,她年纪尚小,也深知这道理,怎就做过几次梦,就贪恋他的温柔呢?
漫天大雪里,李桃之胡乱用手背擦泪,后福了福身,“桃之失言,以后再也不提了,桃之告退。”
说罢,她转身。
以后再也不提了,因为没有以后了。
二月十二,她会暴卒于风雪中,再也不会见他。
宋沅庭看着那身影愈渐愈小,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痛。
薄唇微颤,他立在风雪中,脸色苍白。
是他错了吗?
可自古以来,皆如此,哪一朝没有和亲公主呢?
宋沅庭走向御书房,这一夜,他一夜未眠。
攸和六年二月初九,天色暗沉,这几日来,上京的天色总是阴沉不定。
李桃之没再出宫,明日便离开上京,她什么也不再想,似乎已经放下逃跑,静等死亡的吞噬。
她没忘记那段话,三日后,她将暴卒于风雪。
她毫无办法。
她只能干等。
雾昔宫这几日,极为繁忙,内务府、礼部、尚衣局快要将她的门踩破了。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那可是一箱一箱往雕车上搬。
连内务府总管都直直称叹,“这份殊荣历代公主从未有过。”
蜀锦六十匹,苏绣三十匹,织云锦三十匹
光绫罗绸缎就有三百二十匹,还不谈其余古玩字画、随行侍女、名贵香料等。
听闻皇兄出手如此阔绰,宋宁安气得几日都未用膳,她砸了屋子里的檀香二十盒,烧了云锦二十匹,折断金花嵌宝石步摇一对。
这位公主张扬跋扈,想以此要挟帝王,给她换新。
却不料,宋沅庭断了她宫内的所有布匹香囊饰品,更是将她所有的收回。
李桃之听到时,眉头都未抬下。
这些她都不在意了。
她独坐于窗前,望着庭中桃树,神色黯然。
美丽的杏眸,如今蒙了一层阴霾,她好像许久也未笑了。
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她眼都未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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