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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香忙抓过一个侍卫,冷声问,“公主在此跪了一夜?”
那侍卫点头,“是。”
荔香拧眉,“为何不上报陛下?”
“陛下昨夜不在长安宫,姑姑您知晓。”侍卫垂头。
陛下长居长安宫,但昨夜,却是在御书房批了一夜奏折。
“为何不前往御书房上报!”荔香头又疼了。
昨夜,此事她已然上报陛下,但陛下公务繁忙,南尧战事迫在眉睫,他已几夜未眠。
当即也只是挥挥手,让她将公主带走,可这是她能带走的问题吗?
公主的膝盖像是钉在了地上,压根拉不走,她便也不再管。
本以为,怎么着,这公主后半夜也得回去吧?
可谁知,她竟跪了一夜!
荔香算明白了,熹微公主看上去柔柔弱弱,其实骨子里和陛下一样,性子倔得很。
她揉了揉眉心,朝侍卫挥挥手,“罢了,总归陛下要回寝殿换衣,等着吧!”
未免陛下责怪,荔香忙进宫,为李桃之沏了盏茶。
她端着茶,蹲下,“公主,陛下马上归来,您先喝口茶。”
那茶泛着热气,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尤为珍贵。
冻了一夜,李桃之身子也缩了一夜,如今,后背像是冻僵,竟连挺直,也有些困难。
她咬唇,忍了一会儿疼痛,方才挺直背脊。
她抬头,目光落在荔香身上。
荔香被她吓了一跳,她将茶搁在一边,盯着这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看了眼,又摸了摸李桃之冰凉的脸,惊呼,“我的公主,您这是寻死吗?”
李桃之任她摸着,美丽的脸上,毫无一丝神情,凄凄惨惨戚戚。
“公主,无论如何,您别寻死啊,事情不至于那般糟糕。”
说完她将热茶递至李桃之唇边,那张饱满红润的唇,此刻泛白,还沾了雪霜,“来,喝点茶。”
李桃之张嘴,浅啜几口,抬头,“谢谢姑姑,我何时能见到皇兄?”
一夜未开口,喉咙干涩,像是被刀割般疼痛。
她抓住荔香的手,一行清泪落了下来,“姑姑,我想见皇兄。”
声音清泠泠,含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软糯,甚是动听。
荔香眼眶泛红,握住她的手无比冰凉,力道不重,可却让她觉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喉咙哽咽,荔香将头撇向一旁。
左右不过,才是个十六岁,方才及笄的姑娘。
和亲之路,生死未卜,路途颠簸遥远,女子本就体弱,死在路上,都不为人知。
荔香拍拍李桃之的手,柔声道,“陛下快回来了,公主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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