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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李思真掌心贴着兰宝钊的肩膀,慌里慌张地往窗外看,生怕被人发现,若是有人知道他婚前和男人在这里厮混苟且,兰宝钊没事,他是真的不要做人了: “我真的要走了。” 兰宝钊眯着眼,瞳仁涣散,仰起头看他: “那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若是有缘,总能相见的。” 李思真垂头看他:“你放心,我总是等你的。” 兰宝钊瞧他,随即点了点头。 帮李思真穿好衣服、理好妆钗,李思真强装镇定地出门去。 兰宝钊等了一会儿才出来,两个人分两道下山。 来的时候还坦坦荡荡的,走的时候,反倒各自心里不清白,兰宝钊不知道李思真如何,反正他回来以后,心里就烧的慌—— 想李思真想的。 然而尽管再烧心,功课也该继续。 虽说兰宝钊的学习态度端正了不少,但他的功课毕竟落下太多,一时间跟不上,夫子们看着他写的策论,更是连连摇头。 再这样下去,莫说明年的春闱,就算是后年的、大后年的春闱,都没有什么希望了。 兰元琅和兰元钦见状,自然看在眼底,急在心里。 虽说,也不指望兰宝钊能建功立业,但也不能游手好闲,兰元钦思来想去,便对兰元琅道: “大哥,不若下月的秋猎,我带宝儿一同去,让他在陛下面前露露脸,以后,我也好为他在陛下面前求个一官半职。” 兰元琅只觉是下策,但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无奈同意,为兰宝钊谋划一番。 秋猎的旨意很快便传到府中。 两位公子皆要出门伴驾随侍,府里一下子忙乱起来,收拾猎装、备弓箭鞍马,各色器物流水似的送进兰宝钊的院落。可兰宝钊捧着手里的弓,心思大半却不在秋猎之上,指尖摩挲弓柄,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那日云房之中李思真泛红的眉眼,还有那张软嫩似嫩豆腐一般的脸颊。 他想,这秋猎一去就要大半个多月,他岂不是好久见不到李思真? 书页翻了好几页,字句却半点也没能入得脑中。 兰宝钊摸着弓箭,一闭上眼,便是李思真衣衫微乱,眼波含着羞,又带着几分惶恐望向窗外的模样,心口便一阵阵发燥。 他实在不想去,可是哥哥们的好意,他怎能随意拒绝。 思及此,兰宝钊摸了摸弓箭,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边是二哥兰元钦的期许,秋猎要在皇帝跟前展露样貌,关乎往后前程;一边是心心念念的李思真,他对李思真许下的承诺遥遥无期。 两样心事缠在一处,搅得他坐立难安。 第二日兰元钦过来查验他练骑射,见他射箭时频频走神,数箭都脱了靶,当即沉下脸色。 “宝儿,你近来究竟在想些什么?”兰元钦立在校场边上,眉头紧锁,“秋猎近在眼前,到时候要面见圣驾,你这般心神涣散,若是失了仪态,岂不是要叫人笑话我们兰府?” 兰宝钊攥紧手中弓弦,垂首站在原地,耳根微微发烫,却不敢把心底所思所想如实道出。他知晓二哥一心为自己谋划前程,可一想到李思真,便满心煎熬。 “二哥,我知道了,往后我定专心练习。”他低声应下。 嘴上应承,心里却在盘算,秋猎一走,又要许久见不到李思真,不如先行递一封信去,也好过让李思真不明真相地苦等。 几日后,寻了练箭的间隙,兰宝钊想方设法托人悄悄递了一封短笺出去。纸上字写得潦草,墨迹重重叠叠,只寥寥数语,说自己即将随府中人前去秋猎,归期未定,叫李思真切莫挂念,万事千万保重,待他归来,必会再寻机会相见。 李思真久未回信。 另一边,兰府之内,秋猎行装已经收拾齐备。 出发前夜,兰元钦把兰宝钊叫到书房。桌案之上铺着猎服配饰,还有一把赏赐下来的良弓。 兰元钦神色肃穆,缓缓开口:“此次秋猎,非同儿戏。到了围场,少言语,多行事,切莫肆意任性。陛下跟前,一举一动皆有人看在眼里。你只需稳稳当当,骑射不必强求拔得头筹,不出纰漏,便是大功一件。” 说到此处,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沉沉落在兰宝钊身上:“还有一事,我再同你说一遍。外头那些旁的心思,你暂且尽数放下。前程在手,你才有资格谈旁的。若是前程尽毁,你什么都得不到。” 兰宝钊怎会不明白,这是二哥让他别作他想,专心眼前事情: “二哥,我知道了。” 第二日天色未亮,车马已经候在兰府大门之外。旌旗烈烈,仆从侍卫列队成行。兰元琅与兰元钦兄弟二人,带着兰宝钊登车,一众车马浩浩荡荡,向着皇家猎场出发。 一路车马颠簸,旷野秋风萧瑟。 兰宝钊坐在马上,望着身侧的草木,心中不免忐忑。 兰元钦一夹马肚,来到他身边,见兰宝钊眉头紧锁,轻叹一声,低声道: “不必多想。” 他说:“有哥哥在呢,自然护你周全,必不会让你受伤。” 兰宝钊闻言,微微侧过头,看着兰元钦,笑了笑,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谢谢二哥。” 兰元钦朝他这副样子,很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可惜两人都在马上,不好动作,只好作罢。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终于抵了皇家围场。 连绵的行帐顺着山坡铺展开,猎旗迎风哗啦啦作响,四处皆是铠甲鲜明的护卫与往来奔走的侍从。 王公家眷的营帐另辟一片区域,帷幔绮罗,车马络绎不绝,不少世家女眷、伴读少年随家中亲眷一同赴秋猎。 兰宝钊翻身下马,接过侍从递来的缰绳,正听着兰元钦叮嘱,要他先随自己去拜谒御帐,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不远处双儿营帐的入口,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立在帐帘之下。 那人一身浅青色衣裙,发丝用玉钗束起,鬓边簪着珍珠小插,身姿清正挺拔,容貌清丽柔婉,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李思真! 兰宝钊整个人都怔住了,呼吸倏然一滞,几乎疑心是自己生出了幻觉。 他攥紧手里马鞭,指节都绷得发白,眼睛一瞬不瞬牢牢锁着那人,全然忘了身旁还站着兰元钦。 李思真也恰好抬眼,视线撞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思真身子微僵,眼底虽然镇定,但耳尖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淡红。 他似乎早就知道兰宝钊会来,故而特在此处等候,就为了见兰宝钊一面。 “宝儿?愣着做什么。” 兰元钦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瞥见一众家眷侍从,并未多看李思真几眼,只低声提醒, “该走了。” 兰宝钊猛地回神,低声应道:“是,二哥。” 他一步三回头,被兰元钦带着往御帐方向走去,一颗心却早已飘到方才那处。满脑子都是疑惑——李思真怎么会出现在秋猎围场这种地方? 好不容易挨过拜见帝王的一套礼数,待到日暮时分,总算得了空闲。兰宝钊心中记挂李思真,寻了个借口,避开兰元钦身边侍从,独自绕到皇亲营帐所在的区域。 此处守卫森严,外间有禁军看守,男子不可随意靠近。他只能躲在一棵高大的红枫之后,秋风卷着红叶簌簌飘落,目光死死守着那顶绣着缠枝牡丹的大帐。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见李思真随着一众小侍缓步走出帐外,来溪边取水,周遭没有多少旁人。 兰宝钊看准时机,矮着身子,借着林木掩护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思真的手腕,猛然将人拽到枫树背后的阴影里。 李思真猝不及防,险些惊呼出声,幸而被兰宝钊另一只手及时捂住嘴唇。 看清是兰宝钊,李思真瞳孔微缩,慌忙挣了挣,压低气息,气息微颤: “你怎敢过来!这里是郡主的营帐,被人瞧见,我们两个都要大祸临头!” 暮色漫上来,枫叶的红映在兰宝钊脸上,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攥着李思真的手腕舍不得松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方才远远看见你,还以为是我日夜想你,看花了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城中吗?为何跟着来了秋猎?” 李思真的手腕被他握得发烫,四下张望,时刻提防有人路过,心头又慌又乱。 “是长平郡主赵净贞。” 他声音压得很轻,睫毛轻轻颤动,“郡主与我有些交情,此番秋猎,便将我唤来,跟着一同前来围场。我收到你的信时,已经收拾行装要动身,仓促之间,来不及给你回笺。” 原来如此。 兰宝钊这才明白为何自己送出的短笺石沉大海: “我在来的路上,日日都在愁,这大半个多月见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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