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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所谓是兰元钦看上了李思真,还是兰宝钊看上了李思真,满脑子只想让李思真在兰家两位公子面前多刷一刷存在感,于是让李思真坐在兰元钦对面,随即又开始扯闲话,关心道: “兰三公子今日怎么看起来行走不便,可是路上来的匆忙,摔着了?” “呃” 兰宝钊看了一眼兰元钦,觉得丢脸,于是垂头不说话。 兰元钦见状,端起茶杯,杯盖拨了拨茶叶,只搪塞道: “他昨日弄丢了一百两银子,我便罚了他五个板子。” “一百两银子?!”李思勉震惊地看着兰宝钊。 一百两银子几乎是他为官一年的收入了,此刻就被兰元钦这般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足可见这一百两银子,对兰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况且,若是有人弄丢了他一百两银子,他绝对会大怒,没当场将人打死已经算是仁慈,怎么可能只罚他五个板子。 思及此,李思勉干笑:“原来如此。” 他这番震惊于兰家的富裕,这边李思真听见这话,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他没忘了昨天兰宝钊给他赎回的那个牡丹缠枝金簪,也是花了一百两银子赎回来的,当时他还震惊兰宝钊为何如此富裕,现在想来,莫不是兰宝钊偷偷拿了家里的钱替他赎簪子? 思及此,李思真有些坐不住了。 他看着微微靠着椅子边坐的兰宝钊,想到他挨得那五个板子,心里不是滋味,指尖轻轻绞着帕子,连接下来自己哥哥和兰元钦聊了什么,都没心思听了。 兰元钦很快就起身告辞,兰宝钊自然也得离开。 李思真跟着兄嫂,送他们兄弟俩到府门口。 “今日多有叨扰,告辞了。” 兰元钦拱手行礼。 李思勉见状回礼,李思真也跟着行礼。 他几欲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问兰宝钊是否拿了家里的一百两银子给他赎簪子,还因为他挨了五个板子,但当着兄嫂的面,他不好多说,不然会暴露出他和兰宝钊暗地里有私情。 犹豫许久,他还是将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当做无事发生,但是在兰宝钊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伸出脚,踢了踢石子。 石子顺着他的力道,滚到兰宝钊身边,兰宝钊没注意,险些被绊倒,踉跄几步,要不是兰元钦扶了他一把,他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站稳之后,他下意识转过头,看着李思真。 李思真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勾,在兰宝钊看向他时,又迅速压下,抬手,用袖子挡住了半张脸,只用余光和兰宝钊对上视线。 兰宝钊见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又低下头,看了看石子,想了想,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夜半,他趁着府上各处熄了灯,又从床上悄咪咪爬起来,来到和李思真相隔一墙的后院,然后一回生二回熟,搓了搓掌心,脚踩着石头和薜荔枝叶藤蔓,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然后呲牙咧嘴地骑在了墙头。 他本想故技重施,从怀里掏出石子,去投李思真的窗户,却没想到刚抬起眼,李思真就站在院中瞧着他。 月光笼在他纤细修长的身体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借着月光,兰宝钊发现李思真眉眼生得极其清冷秀致,眉梢还带一点艳色,眸光流转间,如有细碎的星子在眼底浮动。肤白而薄,鼻尖被夜风冻得微微泛红,越发衬得唇色鲜润,像落了一瓣桃花在素宣上。 美人此刻正仰起头,盯着兰宝钊看,兰宝钊被他看的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又见李思真发红的鼻尖,知道他在院中等了这许久,于是便道: “让你等很久了?” 李思真穿着月牙白的衣裙,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看他: “你怎知道我是在等你?” “你白日特意踢石子到我脚边,不就是想暗示我晚上用石子来投你的窗吗?” 兰宝钊是单纯了一点,但又不是傻瓜: “难不成你是故意想用石子来绊我?” 李思真抬起袖子,遮住唇角:“对,我就是故意用石子绊你。” “那你有点坏了。”兰宝钊说:“你怎么这样坏。” “我一直很坏。”李思真走到院墙前,仰起头,看着兰宝钊,道: “那天你给我赎簪子的一百两银子,是你哥哥给你的钱吗?” “”他话锋转变太快,兰宝钊没有料到李思真喊他来,是为了这事,愣了愣,反应了几秒,才随即点头: “嗯。” “你哥哥为什么给你一百两银子?他是想让你去买什么东西吗?”李思真说。 “没有。”兰宝钊不想让李思真愧疚,于是绞尽脑汁道:“这个是哥哥给我的零花钱。” “若真是零花钱,你哥哥又怎会因为你弄丢了他就罚你板子。” 李思真说:“他定是让你拿着银子,去买什么东西,你没有完成他交办的任务,故而挨罚。” 兰宝钊没有想到李思真这么聪明,三下两下就拆穿了他的伪装。 他盯着李思真清澈的眸子,好半晌,才败下阵来,垂头道: “嗯。” “他让你去买什么。”李思真上前一步,仰起头,看着兰宝钊:“告诉我,好不好?” 他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会难受好久的。” “啊。”兰宝钊闻言,原本惴惴不安的表情,看起来更惴惴不安了:“那” 李思真见他不说,微微蹙眉: “你真的不告诉我?” 他转身,作势要走:“那你就不告诉我罢!” 他甩袖说: “你便是故意要我愧疚、不安、难受的!” “我没有!”兰宝钊见状,果然急了,一急,就将心里话真相说了出来: “是,是哥哥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赎回传家玉佩。我本来想赎的,但你哭的太可怜,所以,所以就用那你一百两银子,替你赎了簪子” 李思真闻言,心中猜测被证实,动作一顿,随即转过头,看着急的抓额挠腮的兰宝钊,沉默几秒,又撇开视线: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了帮我赎金簪,你会挨哥哥的打。” “我想过啊。”兰宝钊说:“但是哥哥对我这么好,他们舍不得我真疼的。” “就因为如此,所以更不该惹哥哥生气、伤心。”李思真说。 “我知道。”兰宝钊挠头,说: “只是那时候,看你哭,没有想太多嘛。” “凡事三思而后行,知道吗?”李思真复又走到墙边,对兰宝钊说: “那一百两银子,算我欠你的,我会尽快筹好钱还你,你早些把玉佩赎回来,好让你哥哥安心。” “喔,知道了。”兰宝钊说: “那你去哪里拿一百两银子呢。” 李思真气他不告诉自己那金簪是用他赎传家玉佩的银子赎的,否则他怎么也不会收下金簪,受他好意,于是说: “你管我呢。” “哇,你好凶啊。”兰宝钊撇嘴,说:“我不跟你说了。” 言罢,他转身就想下院墙,却被李思真喊住:“等等。” 兰宝钊复又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瞅李思真:“怎么?”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辰,你来这里,我给你送银子。” 李思真说: “你记得来。” “三天后吗?”兰宝钊想了想,“行,我一定来。” 说完,他就想下墙,又被李思真叫住:“再等等。” “你有话一下子说完嘛。”兰宝钊要下不下的,坐在墙上,说。 “你这么急做什么。”李思真也气: “几日前还说想和我多说几句话,可如今没说几句就要走。可见男人多负心汉,说的话没几句是真心的,全是哄人玩的。” “啊?”兰宝钊心想你不是男人吗,“你不是说不要我管你吗,我这不就不管了。” “我又没说你其他事情也不管。” 李思真气鼓鼓: “你坐着,不许动。” 兰宝钊:“” 他只好坐在原地,坐着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李思真艰难地搬来一把梯子,然后爬上墙,和他隔着半尺坐着。 李思真还是第一次爬墙,看着这几米高的墙,还有些害怕,只能强迫自己将视线落在兰宝钊那张脸上。 兰宝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李思真别开眼,两人一起坐在墙头,夜风吹起两人的衣摆,衣带几乎要缠在一块, “你哥说罚了你五个板子?” “啊。”兰宝钊看着李思真的裙摆被风吹到自己的小腿上, “不止五个。” 他揉了揉腰:“午后还打了五个呢。” “”李思真不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色小药膏盒,递给兰宝钊: “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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