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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纯一低头看了眼蛋糕。　　“你到底是飞机甲，还是来盯我吃蛋糕的？”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咳。　　“我就随口问问。”　　楚纯一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慕斯。　　“还行，草莓挺甜。”　　元霖那边安静了两秒。　　“那我下次买双份，你多吃点。”　　楚纯一撑着下巴，笑嘻嘻道，“你下次还约我啊？”　　元霖没接话，机甲启动声盖过了这点沉默。　　跑道提示灯从红转绿，机甲滑入起飞轨道。　　下一刻，尾焰亮起，机甲贴着跑道冲出，化成一道黑红色光影直入高空。　　观景台下方响起一片惊呼。　　楚纯一抬头看去。　　元霖的机甲在高空完成横滚，机翼切过云边，随后倒转俯冲，贴着防护罩边缘划出一条弧线。　　速度快到观景屏都延迟了半拍。　　通讯频道里传来元霖故意压着得意的声音。　　“这个动作，一般哨兵做不了。”　　楚纯一慢吞吞喝了口热饮。　　“嗯嗯，挺帅。”　　机甲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更加花哨地翻了一圈。　　----------------------------------------　　元霖控制节奏别浪！　　元霖接着做极速攀升，零重力悬停，侧翼切换，连环规避。　　动作干净，节奏也稳。　　训练场内不少人停下来看。　　“三号跑道今天怎么开成表演赛了？”　　“那是元小少爷吧？”　　“小少爷在开屏给谁看啊？”　　“观景台最高层那个小向导呗。”　　“哦豁…”　　楚纯一听见下面飘上来的议论，低头用叉子戳了戳草莓。　　社死的是元霖，他不尴尬。　　元霖越飞越来劲。　　黑色机甲冲上高空后，开始做旋转十七连翻。　　这是s级以上空战的招牌机动，学院能完整做完的人，掰着手指数都够用。　　机甲在阳光下连翻十七次，最后稳稳悬在观景台正上方三十米的位置。　　训练场下方掌声响起来。　　元霖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点压不住的喘息。　　“怎么样？”　　楚纯一仰头，眯着眼，面无表情地棒读，“厉害了我的学长。”　　元霖没说话，但黑翅鸢精神体从机甲内飞了出来。　　黑翅鸢展开黑色双翼，红色眼瞳亮得惊人。　　它盘旋一圈后，朝楚纯一俯冲而下。　　风扑到脸上，吹乱了楚纯一额前的黑发。　　黑翅鸢停在楚纯一面前，爪尖没有碰到他，一对黑翼收得规规矩矩。　　它嘴里叼着一根新长出的白色尾羽，比上次那根更长，羽面泛着光泽。　　黑翅鸢把尾羽轻轻放到楚纯一膝上。　　“唳。”　　楚纯一低头看了眼那根羽毛，又看向面前努力挺胸装高冷的黑翅鸢。　　“送我的？”　　黑翅鸢挺胸。　　“唳！”　　当然！　　“谢谢…”楚纯一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顺过黑翅鸢颈侧羽毛。　　黑翅鸢舒服得眯起眼，脑袋往他掌心蹭了一下。　　机甲驾驶舱里，元霖后颈处窜过一阵说不出的麻。　　楚纯一：开摸小鸟！　　“哈别别摸了不”　　楚纯一笑了。　　“怎么，你也想下来让我摸摸？”　　频道里静了半秒。　　元霖飘忽的声音传了出来，“可训练还没结束。”　　“那你继续。”　　这句话跟点火差不多。　　元霖立刻操纵机甲升空，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一档。　　教官在地面频道喊。　　“元霖，控制节奏，别浪！”　　元霖回得很快。　　“知道。”　　他知道个鬼！！！　　漆黑机甲在空中又做了一组极限翻转。　　前几圈漂亮极了，到最后一个角度时，机甲侧翼偏了两度。　　普通观景台上，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楚纯一刚把热饮放下，便看见那台黑红机甲斜着冲向训练场边缘的防护林带。　　哐当！　　一声巨响。　　几棵防撞树被砸得枝叶乱飞。　　训练场广播立刻亮起红灯。　　“三号跑道机甲偏航，安全系统已介入，请无关人员不要靠近。”　　楚纯一站了起来。　　“元霖？”　　通讯频道里先是滋滋两声，接着传来元霖咬牙切齿的吸气声。　　“靠…痛死小爷了。”　　元霖在驾驶舱里挣扎着解开安全带。　　“我没事，唉…就是下个月的零花钱估计都要赔进修理费里了。”　　楚纯一：“…”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下个月的零花钱，啧啧…　　十分钟后。　　元霖从检修通道走上观景台时，黑色训练服沾了灰，头发里还挂着两片碎树叶。　　他脸上没伤，就是左手护腕刮花了一块。　　一上来就先拽起下巴，硬把‘没事人’三个字糊在脸上。　　“最后那下不算。”　　楚纯一抬头看他。　　“哪下？”　　元霖皱眉，“你明知道我说哪下。”　　楚纯一忍笑，“哦，栽树那下啊。”　　元霖脸色一下红了。　　“哼！那是侧翼传感延迟！！”　　旁边维修员刚好路过，小声嘀咕。　　“传感没延迟，是你手快了。”　　元霖扭头，喝道，“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维修员拎着工具箱飞快跑路。　　楚纯一把没喝完的热饮递给元霖。　　“喝点？”　　元霖看着那只杯子，杯沿还沾着一点浅色水痕。　　他毫不犹豫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喝完才反应过来，耳根又红了。　　楚纯一好笑地看着他。　　“怎么，杯子烫嘴？”　　元霖把杯子握得更紧。　　“不烫。”　　楚纯一视线落在元霖头顶。　　“低头。”　　元霖警惕。　　“干嘛？”　　“摘树叶。”　　元霖嘴角绷了绷，还是弯下腰，把脑袋送到他面前。　　楚纯一抬手，从他黑发里捡出一片细长叶子。　　元霖离得近，身上带着热气，还有一点风里卷来的草木味。　　元霖没动，赤红色眼睛盯着楚纯一的手。　　楚纯一又捡出第二片。　　“元学长，飞得这么花，落地方式也挺特别。”　　元霖哼了一声。　　“你要是害怕，我以后不飞这么近。”　　楚纯一手指停在他发梢。　　“我害怕了吗？”　　元霖抬眼，语气忽然认真了点。　　“刚才你站起来了。”　　楚纯一看着他。　　元霖继续说：“我看到了。”　　楚纯一收回手，把树叶放到桌上。　　“看得还挺清楚。”　　元霖握着杯子，声音低了点。　　“以后不会让你担心。”　　这句话出来，空气安静了两秒。　　风从观景台边缘吹过，薄毯角落被掀起一点。　　“行啊。”　　楚纯一笑了一下。　　“那你下次炫技之前，先看看方向。”　　元霖绷着脸点头。　　“嗯。”　　没过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但刚才前面那几套，你也看见了吧。”　　楚纯一点头竖大拇指一条龙，“看见了，看见了，元学长天下第一帅。”　　元霖的眼睛又亮了。　　楚纯一心道，这人真的很好哄，一夸就起飞。　　元霖忽然想起什么，突然说道。　　“对了，下个月我哥好像要来学院。”　　“他忙，平时连军部会议都能用全息投影解决，来学院这种事，一般轮不到他亲自跑。”　　楚纯一问。　　“那这次为什么来？”　　“不知道。”元霖眉头皱起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哥要是真来，你离他远点。”　　楚纯一挑眉，问道，“为什么？”　　元霖表情变得别扭起来，“就是…我哥这人不好相处，看着会说人话，其实心思绕得要命。”　　楚纯一轻轻拍了拍元霖的肩，“你这么说你亲哥，合适吗？”　　元霖撇嘴，“哼，我说的是实话。”　　楚纯一指了指不远处，“行，那元学长先去把维修单签了吧。”　　元霖脸色一垮。　　“……”　　训练场另一头，维修员举着账单朝这边挥手。　　“元学长，侧翼外壳，缓冲架，防护林赔偿等等，一共七项，大概七十五万。”　　元霖转头就走，背影带着壮士赴死的悲壮。　　楚纯一坐在观景台上，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　　下一秒，他的终端轻轻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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