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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觊觎他陆宴淮东西的下场。 周祈桉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看着陆星迟崩溃绝望的求饶,一股强烈的恻隐和职业本能压过了震惊。 他上前一步,试图扶起陆星迟:“宴淮,够了,他……” 话未说完,周祈桉的手刚碰到陆星迟的手臂,陆星迟却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别碰我!别碰我!滚开……”陆星迟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将周祈桉的手狠狠打开。 他的身体拼命地向后缩,蜷缩进角落的阴影里,如同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抗拒和一种深藏的、无法言说的羞耻。 他不想,也绝对不能让周祈桉看到他这副样子。 这副被彻底踩进泥里碾碎尊严、肮脏不堪的样子。 陆星迟宁愿继续承受那些陌生人的粗暴,也不愿在如此不堪的境地被周祈桉触碰。 周祈桉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陆星迟眼中那份浓烈到化不开的抗拒和痛苦,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陆星迟的本质从来不是纯粹的恶,他是一个从小就缺爱的孩子,他只是太渴望一份毫无保留、只属于他的爱和认同。 他嫉妒陆今野有陆宴淮毫无原则的庇护,怨恨命运的不公,才会想用伤害江挽的方式,让陆今野也尝尝自己的珍视之物被他人染指是什么样的感受。 “宴淮,他……”周祈桉抬头看向陆宴淮,喉结滚动,声音艰涩,“交给我吧,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他看着陆宴淮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恳求。 陆宴淮的目光在周祈桉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陆星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肮脏污秽的房间。 周祈桉如释重负,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陆星迟几乎赤裸的身体上,然后费力地将他搀扶起来。 陆星迟的身体软得像面条,意识模糊,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破碎的求饶。 周祈桉看着眼前这个如今破碎到不成样子的陆星迟,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一股陌生的、尖锐的心疼猛地席卷了他。 等我回来 日子在一种紧绷的平静中流淌。 接下来的几天,陆今野的别墅彻底隔绝了外界。 谢知予和宋闻声的电话被直接挂断,佣人只被允许在特定的时间将餐食和必需品放在主卧门外。 陆今野则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每天陆今野都会将江挽抱在怀里,跟他讲很多很多话。 直到江挽紧绷的身体因为疲惫和虚弱,在药物的作用下,一点点软下去,呼吸也变得绵长。 陆今野这才极其缓慢地松开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仔细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边,在昏暗中凝视着江挽沉睡中依旧蹙着眉的侧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腕上那些躁郁发作时留下的、新旧交错的疤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江挽终于不再绝食,陆今野端来的食物,他会机械地吞咽下去,像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但他依旧不说话,目光总是空茫地落在窗外,或者某个虚无的点上。 陆今野的拥抱和亲吻,他会僵硬地承受,身体绷得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只有当陆今野在床上失控地用力,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时,那紧闭的唇间才会泄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陆今野的躁郁症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毫无征兆地砸掉书房里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片溅了一地。 有时是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对着沙袋疯狂击打,直到指关节血肉模糊。 佣人们噤若寒蝉,管家熟练地指挥佣人收拾残局,再沉默地递上新的药瓶和冰袋。 只有回到卧室里,回到江挽身边,看着那张苍白又安静的脸,陆今野胸腔里那头横冲直撞的野兽才会稍稍平息。 他会坐在床边,长久地凝视着江挽沉睡或发呆的侧脸,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想碰却又不敢去碰。 “挽挽,跟我说句话,好不好?”陆今野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 回应他的往往只有沉默,或者江挽翻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单薄冷漠的背影。 陆今野眼底的阴鸷便又深一分。 他大多数时候都会在这时强硬地把人搂进怀里,忽视江挽无声的挣扎,把脸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药膏和干净体香的气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人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是我的。”他一遍遍地在江挽耳边低语,“谁也抢不走。” 江挽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得像块木头,只有睫毛偶尔会剧烈地颤动一下。 这天午后,陆今野在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去了学校。 自从江挽失踪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他缺了太多的课,按照常理是应该给大处分的,如果是别的普通学生早就直接取消了学籍。 可陆家是海大背后的大金主,谁又有那么大的本事敢开除陆家的小少爷。 辅导员老师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想着陆今野家大业大,自然也不会在乎这份学历,自己说再多的话也毫无作用。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陆今野竟然同意了回校。 辅导员老师当然不会知道,陆今野并不是因为她苦口婆心的劝说而同意回校的,当然也不是因为在乎自己那份学历。 他只是想去处理江挽的休学申请,让江挽尽快跟自己一起回到学校。 因为陆今野拿江挽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眼见着江挽一天一天如同暴雨中的玫瑰慢慢凋零,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心仿佛在滴血。 也许让江挽回到学校,是陆今野唯一能够留住他的办法。 但如果可以的话,陆今野一辈子都不想放他出去,只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陆今野临走前,站在床边看了江挽很久。 江挽背对着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很轻。 陆今野俯身,克制地在他裸露的后颈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等我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过了许久,床上蜷缩的人影才极其缓慢地动了动。 江挽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昂贵的地毯上。 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拨开一丝更大的缝隙。 外面是修剪整齐的广阔草坪,远处是黑铁雕花的森严大门。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象征着自由的黛色山峦,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隐约传来。 江挽望向窗外,看了很久,眼神迷茫。 他转身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走。 这间主卧大得惊人,像个奢华的牢笼。 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的、尺寸合身的衣物,全是陆今野让人准备的衣服,标签都没拆。 但那都是符合陆今野的尺寸,陆今野极其享受看到江挽只能将自己的衬衫套在身上,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腿。 同时也方便陆今野在将他抱到床上时,三两下就能把衣服撕扯开来…… 江挽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里面是叠放整齐的贴身衣物,甚至还有各种昂贵的腕表配饰。 然而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本崭新的财经杂志。 他正要关上,指尖却触到一个冰冷的、坚硬的边缘。 江挽的动作顿住了。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进去摸索,指尖碰到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 拿出来一看,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屏幕崭新。 它静静地躺在抽屉的最深处,像是被主人遗忘,又像是刻意藏匿。 江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侧耳倾听,外面一片死寂。 他颤抖着手指,长按了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显示着满格的信号和几乎满格的电池电量。 没有密码。 桌面干净得过分,只有几个自带的应用图标。 江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点开通话图标,指尖悬在空白的拨号键盘上,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手指,凭着记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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