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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树缩在客厅角落的沙发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陷进去。 他眼看着周景深冰冷地下达一条条指令,整个空间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哥那副平静表面下压抑的疯狂,比暴怒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周嘉树一点点地试图从沙发上挪下来,脚尖小心翼翼地点地,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景深身上时,悄无声息地溜向大门。 就差几步了,他几乎已经能闻到门外自由的空气。 然而,就在周嘉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一个冰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在了他的面前,彻底隔绝了他的去路。 周嘉树呼吸一窒,猛地抬头,对上了周景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往常对他这个弟弟哪怕一丝一毫的容忍,只剩下可怕的阴鸷。 周嘉树从未见过自己哥哥这般模样。 像是被彻底触怒了逆鳞的凶兽,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碎吞噬。 “哥,我……”周嘉树吓得舌头打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下意识地就想辩解,想求饶。 可他后面的话根本没机会说出口。 周景深猛地伸手,揪住了周嘉树的衣领,咬紧了牙关: “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吗?竟然敢买通保镖把江贺予那个疯子放出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周嘉树。” 周嘉树的脸色瞬间煞白。 周景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嘉树,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杀气: “周嘉树。” “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掉了一滴眼泪……” 周景深的目光死死盯在周嘉树惨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那瞬间的寂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嘉树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哥现在手边有把枪,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先一枪崩了自己。 周景深猛地甩开了手,全然不顾踉跄着摔到地上的周嘉树,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不计代价的决绝。 周景深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 江贺予并没有真的出差。 因为你不乖 楼上卧室里,江词恩缓缓醒来。 长时间的药物作用让他即便醒来,脑袋里也依旧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昏沉与绵软。 江词恩眨了眨眼,望着天花板,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逐渐清醒过来。 他习惯性地侧过头,看向床边的那把椅子。 然而今天的椅子是空的。 江词恩愣了一下,撑着身体坐起来,喊了一声:“哥?” 没有人回应。 江词恩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卧室,在各个房间里找了一圈。 别墅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 哥哥真的出差了。 江词恩又坐回床上发了会儿呆,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他在厨房里找到了保温着的早餐,是他喜欢的虾饺和豆浆,哥哥还贴心地附了张纸条,叮嘱他好好吃饭。 江词恩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个虾饺就放下了筷子。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他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从餐厅晃到书房,又慢悠悠地晃回到客厅。 江词恩无所事事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手指划过冰凉的真皮沙发靠背,看了看壁炉上方那幅他从未看懂过的抽象画。 最后,他晃悠到了玄关附近。 落地窗外,院子里的草坪绿得发亮,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隔着玻璃,江词恩似乎都能闻到外面青草和泥土被阳光晒过后清新的味道。 江词恩犹豫了一下,手指慢慢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 就在他下意识想拧动那门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的冷笑。 江词恩惊讶地回头,看到本应出差了的江贺予竟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方向快步走来,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沉。 “哥?”江词恩愣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有些无措,“你……你没走?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江贺予一步步朝他走近,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以为我出差了,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跑出去?” 江词恩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我没有……”江词恩急忙解释,声音因为惊慌而微微发颤: “我只是觉得有点闷,想开门透透气,就只在门口待一会儿……” 江贺予嗤笑一声,他已经走到了江词恩的面前,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江词恩完全笼罩。 他完全不在意江词恩的解释,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江词恩确确实实碰了那扇门,确确实实生出了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这就足够了。 江贺予没有给江词恩解释下去的机会。 他猛地上前几步,弯下腰,一手穿过江词恩的膝弯,一手揽住江词恩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哥,你干什么!放开我!”江词恩吓得喊起来,徒劳地挣扎了几下。 可江贺予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他,那点微弱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江贺予抱着怀里的人,转身朝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走去。 “哥,你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江词恩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江贺予对他的哭喊声充耳不闻,脸色铁青,抱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 地下室的灯被啪的一声打开。 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江词恩的挣扎和哭叫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身体在江贺予怀里僵住了,连颤抖都忘了。 在此之前江词恩从来没有走进地下室过。 他们搬来这栋别墅两年多,江贺予总是说地下室里潮湿又阴冷,江词恩从小身体就不好,不应涉足这样的环境。 然而眼前的景象根本不是江词恩想象中堆满了杂物的阴冷的地下室。 眼前的空间宽敞得惊人,装修得甚至比楼上的客厅还要奢华。 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墙壁贴着深色的丝绒壁布。 而最刺眼的,是放置在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笼子。 那是一个真正的金丝笼。 金色栏杆有手腕那么粗,笼子里铺着洁白的天鹅绒垫子,甚至摆放着精致的软枕。 江词恩看着那巨大的金笼,又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抱着自己的哥哥。 江贺予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抱着江词恩,径直走到笼子边,用脚踢开那没有上锁的笼门,走了进去。 然后轻轻地将怀里的人放在了那一片洁白柔软的天鹅绒垫子上。 垫子很柔软,却让江词恩如同跌入了冰窟,刺骨的寒意从接触的地方瞬间蔓延至全身。 江词恩猛地抬头,看着站在笼外的江贺予,声音发着颤: “这……这是什么?哥,这到底是什么?”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而江贺予就只是站在笼外,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你的新房间,词恩。” 江贺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里很安全,非常安全,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不,不……”江词恩摇着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缩,直到脊背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金色栏杆,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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