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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乐园里亮起了更多的灯,夜晚的花车巡游开始了。 周景深带着江词恩站在专属的二楼观景露台上,视野绝佳,又清净。 江词恩趴在栏杆上,看得目不转睛,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嘴里还跟着哼调子。 周景深站在他身旁,没有看巡游,目光始终落在江词恩身上。 他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江词恩的腰,将下巴搁在江词恩柔软的发顶。 “恩恩。”音乐声有些大,周景深的声音低沉,几乎贴着江词恩的耳朵。 “嗯?”江词恩微微侧过头,脸颊蹭到周景深的下颌。 “开心吗?” “开心!”江词恩用力点头,眼睛还追随着下面巨大的米奇花车,“今天超级开心,谢谢周叔叔!” 周景深收紧了手臂,将江词恩更紧地圈在怀里,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以后还想来,随时都可以。” 只要你一直这样,留在我身边。 最后这句话,周景深没有说出口,只是化作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江词恩的耳尖。 江词恩缩了缩脖子,痒得笑出声,自然地靠进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夜空之上,巨大的烟花骤然炸开,绚烂夺目,点亮了整个乐园,也映亮了露台上相拥的身影。 在这极致的喧闹和璀璨之下,周景深却只觉得怀里这份温暖,才是他唯一想要牢牢抓住的世界。 —— 自从从游乐园回来以后,周景深和江词恩更腻歪地黏在一起。 周景深连公司都去的少了,每天把又香又软的小孩儿搂在怀里,睡到日上三竿都舍不得起床。 直到这天下午,他接到了温凌打来的紧急电话。 海外一个重要并购项目临时出了点棘手的法律纠纷,对方律师团来势汹汹,温凌那边已经焦头烂额了,还得周景深亲自坐镇处理。 周景深接着电话走进书房时,江词恩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大屏幕打游戏打得投入,手柄按得噼啪响。 周景深快速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走到江词恩身边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恩恩,公司有点急事,我得过去开个会。” 江词恩正打到关键处,头也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飞快。 周景深低头,在江词恩柔软的发顶亲了一下: “乖乖在家,我尽快回来,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 “知道啦。”江词恩终于抽空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弯了弯,“周叔叔你快去吧。” 周景深又亲了他一下,这才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和江词恩操控角色的音效。 又玩了一个多小时,江词恩感觉眼睛有些酸,打了个哈欠,把手柄扔到了一边。 他伸了个懒腰,从地毯上爬起来,光着脚在书房里溜达。 周景深的书桌整洁得一丝不苟,文件都摞得整整齐齐。 江词恩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划过那些厚重的文件,又拨弄了一下桌上那支看起来就很贵的钢笔。 晃悠到书桌后面,他注意到最底层的一个抽屉似乎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了一点纸边。 如果江词恩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抽屉一直都是锁上的。 江词恩平时不会乱动周景深的东西,但此刻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蹲下身,试着拉了一下那个抽屉。 抽屉滑开,里面放着一些文件袋。 其中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的封口绳没有系紧,几页纸滑出了一半。 江词恩顺手想把它们塞回去,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露出的那页纸上方,加粗的标题字体。 玩物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古董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响。 江词恩拿起那份文件,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得和那几张纸一样苍白。 合同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江词恩的眼底,刺进他毫无防备的心脏。 原来如此。 什么男朋友。 什么心甘情愿的亲吻和纵容。 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他不是周景深的爱人,只是他用钱买来的……玩物。 只是一只用华丽牢笼圈养起来的,专属于周景深一个人的金丝雀。 江词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用力揉碎,尖锐的痛楚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明明……明明已经开始沉溺于周景深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那些带着珍视的吻。 甚至早就相信周景深那份笨拙的,带着占有欲的感情是真实的。 江词恩死死咬住下唇,竭力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书房里站了多久,将那份薄薄的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书房门被推开,周景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事务后的疲惫。 但在看到书桌后正背对着自己的江词恩时,周景深的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恩恩,在看什么?” 江词恩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的愤怒、悲伤或是崩溃,反而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露出一个微笑。 江词恩朝周景深扬了扬手里的那份合同,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原来是金主啊。”江词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周叔叔。” “睡我一次该给多少钱?” 周景深脸上的柔和瞬间冻结。 他的目光落在江词恩扬起的合同上,瞳孔骤然紧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恩恩!” 周景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不是这样的,这不是……” 他语无伦次,试图解释,试图上前握住江词恩的手腕,却被对方带着明显抗拒地后退一步灵巧地躲开了。 “不是什么?”江词恩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垂下眼睛再次看向合同上的字眼: “合同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周总花钱,买我这个人。” 江词恩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割在周景深的心上: “是我理解能力有问题吗?” “不,不是……”周景深急切地解释,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恩恩,你听我说,这份合同早就作废了,从你失忆之前,我就……” 他急切地想要剖白,想要告诉江词恩,后来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他早已泥足深陷,爱上了这个被他强行掳来的少年。 爱得小心翼翼,爱得患得患失,爱到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江词恩看。 “是我混蛋。”周景深往前急切地迈了一步,“恩恩,当初我只是想让你接受我,我才……” 江词恩静静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冷峻深沉、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慌乱地解释,眼底的痛楚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 如果是昨天,甚至是一个小时前看到周景深这副模样,江词恩的心大概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可是现在。 那份冰冷的合同还在他手里,那些白纸黑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每一个字眼仿佛都在嘲笑着他刚刚萌芽的、可笑的真心。 江词恩只觉得自己心口那片被揉碎的地方,又被撒上了一把盐,痛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算了吧,周叔叔。”江词恩轻轻扯了扯嘴角,“我不想相信你了。” “恩恩!”周景深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穿,“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我没有把你当……” “没有把我当玩物吗?”江词恩平静地打断了他。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周景深瞬间惨白的脸。 “用一份合同把我买回来,锁在这座金笼子里,满足你的占有欲和……生理需求。” 江词恩一字一顿地说着:“这不就是玩物吗,周叔叔?” 周景深还想解释什么,但江词恩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他推开周景深就往门外走。 江词恩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恩恩……” 周景深冲进来,一把攥住了江词恩正在往行李箱扔衣服的手腕。 周景深的手猛地收紧,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恩恩,别走。”周景深的声音嘶哑: “你想怎样都行,打我,骂我,怎么解气都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只要你留下来。” 江词恩停下动作,行李箱敞开在地毯上,几件衣服凌乱地堆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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