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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欣抱着课本,神色淡定地从后门跨进教室。 原本吵闹得快要掀翻屋顶的教室,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花欣身上,寂静中甚至能听到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仅仅安静了三秒,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吵嚷声。 “新来的?长得太顶了吧!” “瞎激动什么,没看喉结吗,男的。” “卧槽,男的长成这样?让不让兄弟们活了。”本来他们一群歪瓜劣枣,求偶就难,现在来个长相吊打他们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花欣没管周围的议论,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教室。 班里显然没有多余的空位,唯一的例外,是后排垃圾桶旁边,赫然摆着一张废弃的课桌。 桌面上堆满了各种喝剩的奶茶杯、废纸团和吃了一半的辣条包装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花欣没出声,抱着书本径直朝着垃圾堆课桌走了过去。 刚迈出没两步,手腕突然被一只宽大灼热的手掌握住。 力道很大,掌心带着常年打球磨出的粗糙薄茧。 “坐我位置。”低沉的声音在耳畔炸开。 花欣被迫停下脚步,垂下眼眸,视线撞进一双黑亮的眼睛里。 男生靠着椅背,长腿敞开,正是刚刚在篮球场上一眼认出他性别的男生。 离得近了,能闻到对方身上带着阳光暴晒后混合着汗水的淡淡皂角味,并不难闻,反而充满生命力。 花欣没矫情,轻轻挣开被握住的手腕,既然有人主动让座,不坐白不坐。 一屁股坐在男生刚刚腾出来的位置上。 刚一落下,花欣就感觉隔着单薄的牛仔裤布料,凳面上传来一股惊人的烫意,全都是对方刚刚留下的体温,烫得他发毛。 花欣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屁股,尽量只坐在凳子边缘,试图让座下的灼热感快点消散。 章驰站在旁边,看着花欣坐下的动作,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番外——花欣章驰(二) 章驰转过身,迈着大长腿走到垃圾桶旁,长臂一挥,三下五除二把废弃课桌上的垃圾全扫进桶里,接着从后门去了厕所,端来一盆水,拿抹布稀里哗啦地擦洗起来。 可不管怎么用力搓洗,桌面上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各种涂鸦依旧顽固地昭示着它悠久的历史。 章驰也不在意,随手拧干抹布往水盆沿上一搭,将桌子拖回花欣身后,大喇喇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半节课都快过去了,老师才姗姗来迟,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敷衍地写了几个公式。 底下根本没人听讲,这所学校是当地出了名的烂校,升学率低到连老师都不愿意努力,能坐在这里的,全都是混吃等死的学渣,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冲着读书学习来的。 就算刚进来时还有几个想努力的,日子一长,被周围的环境一同化,渐渐地也就把书本垫在桌角睡觉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混到拿毕业证,就会拍拍屁股跟父母进厂打工,或者随便找个活,混吃等死。 反正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早习惯了。 章驰坐在花欣正后方,平时上课不是补觉就是看小说,今天却一直竖着腰,坚挺着没有像旁边的同学那样倒下。 黑板上的板书讲了些什么,章驰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视线完全不受控制地钉在前面那颗圆润的后脑勺。 乌黑的发丝垂在椅背上,偶尔有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发尾轻轻扫过章驰放在桌面的手背。 痒痒的。 更要命的是,有一股清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腔里钻,像某种植物散发的干净气息。 香得章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心脏跳动的节奏都乱了。 直到下课铃声尖锐地响起。 “驰哥,冲冲冲,晚了连菜汤都抢不着了。” 桑宇像头脱缰的野马,从前排窜过来,一把薅住章驰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门外狂奔。 章驰猝不及防被扯了个踉跄,这才从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中猛然回过神来。 视线急忙在人头攒动的教室里搜寻,却发现前面座位早就空了,根本没看清一头黑长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连那股勾人的香味也彻底消失不见。 “驰哥,想啥呢?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通往食堂的路上,桑宇一边狂奔一边扭头纳闷地问。 平时抢饭最积极的人,今天居然像脚底灌了铅一样磨叽。 “没想啥。”章驰敷衍了一句,目光依旧不死心地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一伙人总是全校最先冲进食堂的,仗着人高马大排在前头,红烧肉、糖醋排骨的选择总是最多的。 “我靠,今天食堂居然吃卤鸡腿,老天开眼了。”叶拓拿着餐盘,兴奋得镜片都在反光。 安静的食堂没几分钟就被乌泱泱的学生挤满,瞬间变得闹哄哄的,空气里全是饭菜和汗臭混杂的味道。 章驰端着打满饭菜的不锈钢餐盘,四处张望,找了足足三圈,愣是没见着那个高挑清冷的身影出现。 “驰哥,你到底找啥呢?脖子都快扭断了。”桑宇啃着油滋滋的鸡腿,满脸疑惑。 “废话真多,吃你的饭。”章驰眉头微皱,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把餐盘里的鸡腿丢到桑宇碗里。 桑宇瞬间闭上了嘴,埋头苦吃,好不容易见到点肉星,得赶紧塞肚子里,要不然一会班上那班牲口就来抢了。 吃完午饭,章驰踢踢踏踏地往男生宿舍楼走。 学校是全封闭寄宿制,住宿条件烂得令人发指,十几号正值青春期、火力旺盛的男生挤在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宿舍里。 大中午的,头顶只有两个摇摇欲坠的旧吊扇吃力地旋转,吹出来的风全都是热的。 宿舍里闷得像个大号蒸笼,还混合着常年不洗的臭味。 平时一吃完饭,兄弟几个绝对不会回宿舍受罪,早就轻车熟路地翻过后墙,直奔马路对面的“星空网吧”了。 网吧里不仅空调开得足,还能连坐打几把游戏,简直是人间天堂。 “驰哥今天到底抽什么风?不跟咱们去网吧包机,居然回宿舍了?!”桑宇站在宿舍楼下,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通。 叶拓推了推眼镜,自以为看透了一切,“肯定是昨晚在网吧通宵,熬不住了,回去眯一会回血。” “扯淡,”桑宇立刻反驳,“驰哥身体素质多变态你又不是不知道,最高记录可是连续三天三夜不合眼冲分,怎么可能说困就困?” 不管桑宇他们怎么猜测,章驰已经踩着台阶上了二楼。 推开散发着霉味的宿舍门,章驰抬眼一看,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在一片狼藉、到处丢满各种塑料桶、臭球鞋的垃圾堆宿舍里,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花欣刚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正站在阳台,踮着脚尖,手里举着一件还在滴水的白色t恤,试图挂到天花板下方拉着的一根铁丝上。 由于铁丝拉得有些高,花欣虽然个子不矮,但连着蹦了好几下,就是差一点点距离,衣架始终挂不上去。 水珠顺着白皙纤细的手臂一路滑落,没入了身上的t恤里。 章驰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花欣听到推门声,转过头看了一眼。 清冷的目光扫过,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高大男生,正是上午在教室里给他让座的同学。 章驰迈开长腿,熟练地绕过地上东倒西歪的脸盆,两三步跨到花欣身边。 距离猛地拉近,那股清新的植物香气再次扑面而来,比在教室里闻到的还要浓烈清晰,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 章驰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从花欣手里拿过湿漉漉的衣架,手臂向上一抬,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地将滴水的衣服稳稳挂在了铁丝上。 “章驰。” 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花欣微微挑了挑眉。 “我叫章驰。”被眼前人清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章驰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平时跟着兄弟们吹牛打屁的利索嘴皮子,此刻彻底罢工,吐出来的声音干巴巴的,甚至带着点局促,“文章的章,驰名商标的驰。” 番外——花欣章驰(三) 这是章驰有生以来头一次,面对一个人时感到不知所措。 眼前的人长得实在太美了,不是那种女气柔弱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锋芒、让人窒息的冷艳感。 不管是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还是挺直的鼻梁,甚至连左眼角下方点缀的那颗细小泪痣,都毫无偏差地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花欣表情没什么波动,淡淡地“哦”了一声。 “谢谢。”语气客气又疏离。 花欣道完谢,转身朝自己的床铺走去。 章驰心里一急,手比脑子反应快,一把抓住了花欣纤细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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