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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白烁沉默了片刻。　　“他可真是人美心善。”白烁由衷地感叹了一句，随即撇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可惜了，偏偏配上了夏清和这个狗东西。”　　许晴：“……”白烁这人还是这么嘴硬。　　此次会见之后，许晴便再也没有来过。　　不过，白烁的账上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多出一笔钱。　　靠着这笔钱，他确实能时不时买点零食日用品，改善一下牢狱生活。　　虽然没有外面的大鱼大肉，更抽不到什么高档香烟，但除去失去自由，却是他二十多年来活得最轻松惬意的几个月。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溜走，直到丁季夏出现在控监室里。　　狱警报名字的时候，白烁本以为来的人会是许晴。　　透过玻璃看到丁季夏的一瞬间，白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的青年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太多，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嘴唇发白，整个人仿佛碎裂的瓷器，勉强拼凑在一起，摇摇欲坠。　　白烁拿起话筒，毫不留情地开启模式，“你该不会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回去就准备自杀吧？”　　早些时候，为了蹲守目标，白烁曾悄悄跟在丁季夏身后走过很长一段路。　　青年总是漫无目的地在街头瞎逛，神游天外，一副生无可恋、随时准备跳江的模样。　　白烁原本以为，经历过一场惊险的绑架后，丁家人会深刻意识到生命有多么脆弱珍贵，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能有所缓和。　　如今看来，情况似乎变得更糟了。　　丁季夏死死握着手里的话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隔了许久，青年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问：“同性恋为什么这么难呢？”　　白烁听罢，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想要的东西太多。”　　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与通透。　　丁季夏猛地抬起头，瞳孔在一刹那间剧烈放大。　　白烁在心里暗暗点头，能通过层层面试进入夏氏集团核心部门上班的，脑子都不笨，一点就通。　　“如果父母死活不懂得放手，你完全可以稍微跟他们保持点距离。”白烁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慵懒，“你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遇到事情可以自己斟酌做决定，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要跟父母汇报和商量，不是吗？”　　丁季夏怔怔地隔着玻璃看了对方很久。　　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合，轻轻吐出几个字：“是吗？这样做……会不会显得太不孝顺了？”　　白烁一直紧紧盯着丁季夏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微小弧度。　　“如果一味听话顺从就是孝顺的话，那你干脆给他们买条服从指令的宠物狗，让他们每天养狗儿子去。”　　话糙理不糙，虽然刺耳，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缠绕在丁季夏心头的沉重枷锁。　　丁季夏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莫名地轻笑了一下。　　“我从夏氏集团辞职了。”青年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他们认为我不应该放弃高薪工作，我们在家里吵了很久。”　　白烁挑了挑眉，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鼓起勇气跟他们出柜了呢，搞半天，原来只是辞职啊。”　　白烁在心里啧啧称奇。　　真是个骨子里透着乖巧的小东西。　　“没有出柜。”丁季夏摇摇头，神情明显比刚进门时明媚了不少，“就像你说的，我是成年人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跟他们商量，有些秘密，我自己守着就好。”　　白烁也笑了，聪明的小东西，领悟能力倒是极快。　　两人原本算不上熟悉，隔着玻璃能聊的话题少得可怜。　　丁季夏性格内向，从小到大基本没有什么交心朋友。　　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心情压抑到极点时，脑子里八个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之后的一年时间里，丁季夏偶尔会抽出时间来监狱探视。　　不仅如此，青年还会定期帮着跑一趟舟山的高级疗养院，去探望坐在轮椅上的陆外婆，拍些照片带回来。　　又是一年蝉鸣鼎沸的盛夏。　　丁季夏照例带着几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男士贴身衣物，走进了探视大厅。　　隔着玻璃，青年穿着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衫，显得干练又精神。　　“我要走了。”丁季夏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平静而坚定，“去哈佛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下周的机票。”　　白烁低头看着照片里笑容慈祥的外婆。　　照片上的老人一年比一年苍老，但面色红润，被照顾得极好，他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深知夏清和说话算话，没有骗他。　　外婆一定能平平安安地等到他出狱团聚。　　“恭喜你，前程似锦。”白烁抬起头，由衷地送上祝福。　　丁季夏抿了抿薄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化作了一抹清浅的微笑。　　眼看探视时间即将结束，青年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白烁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青年停下脚步，回头。　　“我叫陆谦。”白烁看着玻璃外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六岁以前，我一直叫这个名字。”　　丁季夏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温柔下来。　　其实，早在第一次去疗养院探望陆外婆的时候，他就已经从老人絮絮叨叨的回忆中，知道了眼前男人原本的名字。　　“我叫丁季夏。”青年握着话筒，轻声回应，“从小到大一直叫这个名字，我的英文名叫威廉，陆谦，再见。”　　放下话筒，青年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会面室的通道尽头。　　在白烁余下几年的漫长刑期里，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包裹着严实的贴身衣物和生活用品，总会准时寄到监狱的收发室里，署名永远是willia。　　“现在是晚间新闻联播时间，今日主要内容有……由著名生物学家李阳教授主导的同源配子培育实验，已成功取得突破性进展，正式获批进入临床应用阶段……”　　宽敞明亮的林家别墅餐厅里。　　餐厅里今天开了投影仪，雪白的幕布正好播放着新闻联播。　　林风眠坐在餐桌旁，看着电视里西装革履、一本正经接受采访的李阳，瞬间明白了今晚被老爹紧急召回家的真正目的。　　“咳！”　　坐在主位上的林祁修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清脆的咳嗽声在餐厅里显得分外突兀。　　“眠眠啊。”林父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小儿子，“爸爸觉得，你和清和结婚也有段时间了，你们感情良好，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拥有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爱情结晶了？”　　听闻此言，林风眠心里疯狂吐槽。　　我觉得个毛线哟！　　早在李阳的实验成果还没进入临床应用，他就已经知道了内部消息。　　只不过将技术真正应用在人类身上，需要积累大量的临床安全数据，审批流程繁琐，这才一直硬生生拖到了今天。　　夏清和第一时间就打听到了国家已经正式批复应用许可的消息，甚至连上面已经在着手制定出台配套的相关法律法规，他都知道。　　最近几天，夏清和天天缠着他，哄着骗着要一起去孕育属于他们俩的爱情结晶。　　跟正规的夫妻做试管婴儿流程一样，男男同源配子的相关法律，也必须要求双方建立合法的夫夫婚姻关系，才能享受此项医疗服务。　　林风眠心里门清，就凭老爹现在迫不及待想抱孙子的架势，为了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当上爷爷，林祁修绝对会在背后疯狂推波助澜，促使配套法律尽早落地实施。　　“我又没说不生。”林风眠嘟囔了一句，夹起一块排骨塞进亲爹嘴里，试图用美食堵住老爹的催生。　　坐在旁边的林栖梧看着弟弟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风眠碗里，转头对着父亲说道：“爸，我都跟您说了，完全用不着咱们催，眠眠心里非常爱清和，等法规一落地，他肯定会主动拉着清和去的。”　　被亲哥当众揭穿心思，林风眠老脸一红，埋头疯狂干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与此同时，位于半山腰的夏家老宅也是鸡飞狗跳。　　夏清和今晚同样被母亲大人火急火燎地叫回了家。　　刚一进门，总裁大人连外套都来不及脱，风风火火地大步冲进客厅，一把拉住正在指挥佣人擦灰的管家。　　“快，找施工队过来，把我常住楼层的客房，全部敲掉重新装修，统统改成婴儿房。”夏清和双眼放光，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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