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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非烟点了点头，给他夹了一块清蒸梅花肉，什么都没说。　　可林风眠却莫名地难受，他叹了一口气，狠狠咬着那块肉，“没想到，我竟然是同性恋。”　　水非烟看着他，“也未必。”　　“嗯？”林风眠抬起希望的头，期盼着好友能拯救他。　　他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是同性恋，而是他没法接受他对自己的铁哥们有欲望。　　细想下来，其实也不是头一次，从一开始夏清和越界，在岚海借用的那晚开始，以及到后面，一步一步地滑向更深的地方，似乎一切看着像是夏清和在引导，其实他内心深处明白。　　锅不能全让夏清和背了，如果他不是对夏清和有同样的想法，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坠落是两人一起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　　“或许你只喜欢夏清和，对其他人无感。”水非烟生来就是同性恋，他从青春启蒙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但他的家庭环境让他对谁都没说。　　在这个自证的过程中，他过自己的直男同学，但他从来不表白，甚至看着自己喜欢的同学谈朋友。　　他独自伤心，独自消化，小心翼翼掩藏自己的小心思。　　可林风眠跟他的情况不一样，他三岁就认识夏清和，夏清和比太阳还要炽烈地围绕着他转，向林风眠贡献出自己所有的热情。　　毫无保留。　　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身边，以朋友的身份，日复一日，陪伴自己走过了童年，少年，直到青年，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其他人。　　长时间的亲密相处，可能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们彼此的心里，早在潜移默化中，只认可对方。　　所以这么多年，两人对任何的男人女人都无感，都将最好的自己给了彼此。　　水非烟把一切掰碎了，分析给林风眠听。　　林风眠并不傻，一听这话，越想越有道理，“你的意思是我们被铁哥们这个身份遮挡住了眼睛，看不透铁哥们之下，其实早就把彼此当恋人？”　　林风眠有些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就两耳轰鸣，感觉自己被这两个字炸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对呀，你想想看，你俩当着家人面假出柜时，你们两家人是不是很快就接受了？你想过为什么吗？”水非烟不断给林风眠夹菜。　　林风眠这次没吃，菜在碗里堆了起来。　　因为他在思考，一开始，家里人都不信的，要他们接个法式深吻证明，两个接过后，似乎他们一下就接受了，一点都不需要过度。　　更没有出现水非烟出柜时，被家里关禁闭送戒同所等过激行为和言语。　　好像他们早就做了很久很久的准备，迎接这个消息。　　他们在听到两人是情侣时，反而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为什么接受起来这么快？那是因为你和夏清和的相处，在他们的眼里早就超越了朋友的关系。”水非烟没再给他夹菜，给他倒满了酒。　　林风眠果然端了起来，喝了一口，又一口。　　看来心里比酒苦了。　　“你和李阳也这么觉得吗？”林风眠和夏清和从小就这么相处，他真的分不清他和夏清和这样相处，到底属于铁哥们的范畴还是情侣。　　“不止我们觉得，是所有认识你们的人都这么觉得。”　　在饭局快要结束时，水非烟收到了夏清和的电话，他躲去了包厢外面接听。　　“水非烟，我家眠眠跟你在一起吗？”　　“嗯，他找我吃饭。”　　“他是找你说我俩的事吧。”　　“对。”水非烟没否认，夏清和妖孽般的智商，一直因为他的性格而被人忽略，所以他能猜到，属实正常，“他很烦恼，他需要时间消化。”　　夏清和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在你单位门口，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去接他。”　　“你是怎么想通的？”水非烟不好奇夏清和能想通，他好奇的是他是怎么想通的。　　夏清和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清冷的街道，“你老公问我想不想草他，把我给恶心得十几天都吃不下饭，我就懂了。”　　水非烟：“”突然很想把夏清和和李阳一块打死。　　1果然跟他们0不一样。　　解决问题直接了当，立竿见影。　　“行了，你到这里来接他，他喝醉了。”　　没错，一瓶苦水就将林风眠给干趴下了。　　夏清和来接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还抱着碗，碗里还剩两口饭。　　夏清和拿起碗筷，把碗里的饭吃掉。　　这才抱起林风眠，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跟水非烟告别，“真不用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我开了车，离家没几步路。”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夏清和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中，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时不时看一眼睡在副驾驶的林风眠，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他就知道林风眠对他，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是想通需要时间。　　他也不想林风眠这么纠结，但他们已经回不到从前，至少他变贪心了，他想要林风眠，不只是他的铁哥们，还想要更多更深。　　林风眠没醉死，夏清和一靠近他，他就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好像无论他去了哪里，不管有没有告诉夏清和，他都能够准确地找到他，并来接他。　　这份默契，他都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子。　　想通就在一瞬间　　林风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夏清和把车停到路边，把空调温度调高，伸手从车后座拿来小毯子，盖在林风眠的身，看了他许久，最终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不满足似的，又在他的嘴上亲了亲，“眠眠，我等你想清楚，我不着急。”　　林风眠感受到他的呼吸，往他脸上蹭了蹭。　　蹭得夏清和喟叹出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满意。　　他从小疼大的眠眠，现在是他的老婆了，一想到这里，就特别满足。　　林风眠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他就知道他在108楼，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心中略感欣慰，狗东西至少还有点良心，没有被下半身统治了大脑，趁他不备，发癫。　　一如既往的，餐桌上摆着林风眠爱吃的早餐，林风眠莫名地笑了。　　意识到自己笑了时，愣了好一会，失笑出声。　　或许水非烟说得没错，夏清和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时，向他释放了最真挚最炽热的情感，时间久了，两人都以为这是兄弟情，其实早在潜移默化下，变成了爱情。　　想通，似乎就在一瞬间。　　林风眠吃过早餐，打开衣柜，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他给苏秘书发了个短信。　　【你们夏总今天穿了什么？】　　苏秘书很快回了信息，他直接偷拍了一张夏清和的照片发过去。　　指尖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烟，灯光下，他的侧脸半明半暗，狭长的眼睫垂落，投下一片阴影。　　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却让人不敢直视，笑意未达眼底，像淬了冰的刀，他似乎发现了苏秘书在拍他，冷冷地看向镜头。　　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苏秘书，这么喜欢开小差，回家可以一直开。”　　整个会议室里乌云罩顶，压得所有人的脊背弯了又弯。　　苏秘书硬着头皮，“四少让我拍你的照片过去。”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冰冷一下散去，瞬间变得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哦，那你多拍几张。”　　苏秘书：“……”　　其他人：“……”　　“算了，还是我发吧。”　　所有人就看着他们冰雕般的夏总把烟藏了起来，举起手机，找角度连拍了好几张，发了过去。　　一发完，立马放下手机，敲了敲桌面，刚才散去了冰冷重新回来，速冻整间会议室，仿佛刚刚的春暖花开只是他们的错觉。　　“岚海湾的项目，我已经帮你们扫清了所有的障碍，官方那边也松了口，怎么还会出问题？”　　岚海湾项目因为冯楚越的落网，一度停滞，但随着夏清和找来专业团队重新勘测，带着李阳提供的报告，派了团队去跟另一个勘探队交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官方都开了新闻发布会，说明岚海湾并没有出现濒危物种。　　可当岚海湾项目准备正式启动时，岚海湾出了命案，而且以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席卷全网。　　死的那人，还是他们一直寻找的酒店服务员。　　这分明就是挑衅。　　岚海湾项目再次停摆。　　夏清和想不生气都难。　　扫过会议室里的一群废物，夏清和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警方查他们的，项目继续，不能停。”　　丢下话，夏清和回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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