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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不出反应,那人开始拍他的背,力道极重,拍得他好疼,没忍住咳嗽起来,吐出些在泳池里呛的水,久违的氧气终于吸入肺部。 拍背的动作这才停止,似乎有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嫌弃地轻“啧”了声,然后他被柔软浴巾包裹着打横抱起。 风吹得宁谦脸颊生疼,他下意识往热源靠,缩在男人怀里窝成一团。 蒋霁明得到宁谦落水消息的时候他人已经下山了。 他对宁谦今天胳膊肘往外拐的表现不满,本打算装作想自己先走,宁谦没车不好下山,总会软乎乎发消息来求他讨好他,等他高兴了再上山把人接回家。 还没等到宁谦哄他呢,收到这么个消息,蒋霁明大脑懵圈,间隔好几秒才问:“人没事吧?怎么会掉水里了?” 宁谦怕水,他很早就知道,心下后悔,早知道就不跟宁谦置气了,这会儿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不知道多害怕呢。 电话那头给他报信的人只说人没事,已经救起来了,别的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陈极也不是好惹的,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蒋霁明等得不耐烦,撂下一句“帮我看着宁谦别出事”就挂了电话。 盘山公路曲折蜿蜒,救护车难上,蒋霁明着急,给宁谦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他怕宁谦真出个什么好歹。 车辆启动太急,差点撞上护栏。 蒋霁明这才发觉自己背后全是冷汗,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强迫自己冷静之后才驱车上山。 半山腰的时候他遇见车牌五个八的宾利从山上下来,好在不是单行道,仔细着错开,两辆车擦身而过,防窥膜掩盖下车内情况一片漆黑。 蒋霁明此刻并不知晓宾利后座宁谦正窝在傅玉京怀里蔫巴巴的昏睡着。 “空调再调高两度。” 司机应“好”,傅玉京心情极差,司机尽量回答简洁,把车开得快且稳。 温和的木质香气安抚性的释放开,将宁谦包裹住,傅玉京说不上此时什么心情,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脸色有多难看。 车内有多余干毛巾,他给宁谦擦擦头发,时不时检查宁谦口鼻呼吸情况,直到把他交到医生手里。 傅玉京捻了捻手指的水,司机大气都不敢喘,帮忙去联系病房住院事宜。 助理大晚上接到消息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给傅玉京送衣服,宁谦还在做检查,他吩咐助理去注意着,顺便“照顾”下陈极。 助理欲言又止,傅玉京冷冷瞥他,浑身打了个寒战,助理低头应是。 身上湿漉漉不是个事儿,值班李主任迎上来,先估摸着说:“宁先生没事,救得及时,肺部没有吸入太多水,傅少爷不必担心,这边要不先换身干净衣服。” 傅玉京缓和神色,跟李主任寒暄两句,去帮他安排空闲的病房洗了澡,换好干燥衣物。 收拾完,宁谦这边也差不多醒了。 带着呼吸面罩,挂着水,脸上没什么血色,躺在纯白的枕头被子里,薄薄一片,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 看到傅玉京过来,宁谦眼珠转过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傅玉京犹豫几秒,还是走到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坐下,像那天晚上宁谦帮他捂热输液管一样虚虚捏着一段。 李主任顿了顿才继续道:“呼吸面罩戴着不方便讲话,明天应该能摘。” “近三天睡觉尽量不要躺下,靠背就维持这个高度,半卧就好,如果呼吸感觉困难,或者开始发烧,要及时找我或者护士,饮食需要清淡。” 傅玉京颔首,“知道了。” 等李主任关门出去,傅玉京伸手探了探宁谦额头,一片冰冷。 宁谦好像总是惨兮兮的模样,以此来勾起他少得可怜的同情心。 傅玉京面无表情抬手在宁谦没被氧气面罩覆盖的脸颊处蹭了蹭,摩擦出些许血色,只是唇色仍然惨白。 宁谦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很累又很感激傅玉京,指指自己喉咙,然后伸手在男人手心里写:谢谢。 傅玉京盯着掌心半晌,把宁谦冰冷的手抓回去塞进被窝。 “安心睡吧。”他揉揉宁谦已经干燥的头发,柔软蓬松,手感不错。 宁谦眨眨眼,然后闭上。 傅玉京把病房灯关掉,屋内陷入黑暗,宁谦悄悄睁眼,跟傅玉京描摹他五官的眼神正好对上。 窗外流银般的柔和月光洒在宁谦骨相优越的侧脸,光影分明,苍白皎洁,显出些柔弱病气,惹人疼惜。 偏偏那双眼睛灵动,似乎没想到他会看他,慌乱地颤了颤眼皮,眨巴着又闭上了。 傅玉京觉得好笑。 “看来的确没事,精神头蛮好。” 宁谦眼皮底下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没睁眼,心头乱七八糟蹦出些荒唐念头。 他只能庆幸此刻月光昏沉,傅玉京看不见他慌乱尴尬的神色。 傅玉京把输液管流速调慢了些,一手握着管子一手划拉手机。 朋友传过来陈极反复被按进水池又拉起来,下手丝毫不留情面,如此循环,旁边许多人噤若寒蝉地围观着,直到陈极受不了大声求饶。 陈家并非无权无势,傅玉京教训陈极,陈家不可能完全逆来顺受。 傅玉京揉揉眉心,如果全然冷静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 当众教训人不是他的性格,应该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在路边把陈极套麻袋里打一顿。让陈家查不到丁点线索,哑巴吃暗亏,疼也只能白白受着。 可宁谦气息奄奄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确实觉得可怜,陈极敢动他的人,给点教训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觉得后续处理起来麻烦。 和谐气氛被走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破坏,病房隔音不好也不差,可那人跑得太急,平白让人听着不舒服。 “砰” 走廊亮晃晃的白炽灯光照射进来,蒋霁明背光站在门口,人高马大,伴随着躁动不安的alpha信息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抢劫了。 宁谦长叹口气,任命睁眼。 “千千,你没事吧?” 蒋霁明走过来挤开傅玉京,坐到床边握着宁谦的手。 宁谦无奈,指指自己喉咙,又摇摇头,意思是没事。 蒋霁明明显松了口气,细细打量宁谦一番,除了脸色苍白些,其他都好。 片刻后,他锐利目光扫过傅玉京,恶狠狠的,不情不愿道:“谢谢你救了千千,这里现在没你事儿了。” 傅玉京压根没看他,视线落在宁谦身上,宁谦心虚地别过眼。 他意味不明地笑着站起来,松开一直握着暖起来的输液管,走到病房门口时突然回了头。 “好好照顾谦谦。”尾音上扬。 蒋霁明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作者有话说: 斯哈斯哈的修罗场~ 端倪 蒋霁明质问的话被宁谦苍白的脸色堵了回去,空气中除自己以外的alpha信息素让他躁动不安。 男人来回踱步,晃得宁谦眼花。 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蒋霁明停下来,最后委委屈屈到宁谦床边坐下,握着他冰凉的手,小心翼翼避开针管,轻轻揉了揉。 蒋霁明倒没怀疑傅玉京跟宁谦有猫腻。 想也不可能。 傅玉京那般挑剔的性子,眼高于顶的架势,很难看上某个人,更没传出过桃色绯闻。 宁谦前些日子虽然有些异常,但怎么想都不可能攀上傅家的高枝儿。 蒋霁明觉得傅玉京就是故意做出这幅样子恶心他。 他捏捏宁谦小臂,小声嘀咕: “傅玉京此人最虚伪,你可别对他产生错误认知。” 蒋霁明难得文绉绉讲话,宁谦眼底浮起笑意,蒋霁明留意着宁谦表情,看他笑,自己心里也高兴。 不过看着看着,蒋霁明情绪又落回去,小心翼翼帮宁谦捋了捋额前碎发。 “你……我、抱歉。” 蒋霁明极少低头认错,每次争执都是宁谦放下身段去哄人。 但这次不同,他知道宁谦对水的恐惧有多深。 前年他想带宁谦去泡温泉,宁谦死活不愿意,脚一沾水,脸就白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宁谦丢魂似的惊慌表情,赶紧把人抱起来,安抚许久宁谦脸上才恢复血色。 这次宁谦落水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宁谦不知道多害怕,这点让蒋霁明格外内疚,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蒋霁明情深义重的表情反而让宁谦不知如何应对,眼珠子不知该往哪里放。 潜意识里他觉得蒋霁明不应该这样,他几乎已经习惯对方的不细腻,甚至是粗暴。 维持没有感情的关系最安全。 嗓子干涩,宁谦盯着洁白天花板一言不发,空气安静,但蒋霁明没安分。 一会儿摸摸他脸,一会捏捏他手,宝贝得不行。 宁谦拿他没办法,疲倦地阖眼。 第二天,李主任评估完情况,恢复挺好,氧气面罩能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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