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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门口,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走了进来。
秃头,亮得反光,头顶上还有几根倔强的头发从左边梳到右边,试图遮挡那片空旷的区域,但在阳光下那点遮挡约等于无。
穿着一件棉麻的灰色对襟上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油腻腻的脖子和一条粗粗的金项链。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宽腿裤,裤腿在脚面上堆了好几层,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老北京布鞋,白袜子露出了一截。
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不像导演,像菜市场里刚收摊的猪肉佬。
这人一进院子,目光就开始扫,先是扫了一圈院子里的设备,然后扫过工作人员,最后停留在四个女人身上。
从姚欣扫到江彤儿,从江彤儿扫到林雪佳,从林雪佳扫到徐小曼,又从徐小曼扫回来……
江彤儿看到这个人,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就是和我联系的那个副导演,薛学明。”
许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去:
“不像导演,像卖猪肉的。”
江彤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是弯的。
薛学明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像是事先计算好的。
嘴角往上提了多少度,眼角挤出多少条褶子,都像是排练过的。
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猥琐,像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在酒桌上讲黄段子之前那种表情,自以为风流倜傥,实际上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薛学明走到四女面前,目光先是落在江彤儿身上。
然后猥琐的目光像条湿漉漉的舌头一样,从江彤儿身上舔过去,舔到姚欣,再舔到徐小曼,再舔到林雪佳,最后又回到江彤儿身上。
薛学明伸出右手,手胖乎乎的,手指短粗,指甲剪得很秃,手背上长着一层淡淡的汗毛。
手伸到江彤儿面前,声音用一种刻意压低的、自认为很有磁性的语调说:
“小江啊,这是你的房卡。”
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房卡的边缘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至于她们三个的话,”薛学明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剩下的三人,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明显是有点难以取舍,十分痛苦的心态,为难的说:
“一会儿我让剧组在外边包的那个招待所里安排三个房间给她们。”
“招待所条件一般,但干净,你放心。”
薛学明说话的间隙,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下唇,从左到右,速度不快不慢。
那个动作配上那个笑容,配上那个秃头,配上那条金项链,配上那件棉麻对襟上衣,配上那双老北京布鞋,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不适感制造机。
明明还没结仇,但许斌的肌肉下意识的紧了起来,很想给他一巴掌。
薛学明的目光又开始扫了。
这次扫得更慢,像是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
姚欣的腿、江彤儿的胸、徐小曼的腰、林雪佳的臀,每一处都照顾到了,雨露均沾,公平公正。
然后薛学明又舔了一下嘴唇,老实说,妈的这家伙不演猥琐变态实在太可惜了。
江彤儿根本没伸手,薛学明递过来的那张房卡,就悬在半空中,卡的边角在阳光下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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