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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妍嘴唇微动着,看他。他在她身侧坐下来,低下头,把她脸上汗湿的一缕发丝轻轻撇开,吻了吻她的嘴唇。 “秋秋这么吵。”他低声说,“你该歇息,让底下人去带。” 令妍安静地摇摇头:“我想看着秋秋。” 他的心柔软地沉默了一会,握紧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小小的秋秋被乳母柳氏抱在怀里,还在哭着,小腿乱蹬,小拳头攥得紧紧,脸都红了。 他说:“秋秋也许想你抱。” 令妍小声说:“我?” “嗯。”殷叙柔和地说,“她和你在一起,紧密依偎了十个月。现在没有你,她害怕。” 她仍旧有些犹豫,没有说话。他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过一会,她说:“……好吧。” 柳氏把秋秋抱来了。秋秋被裹在襁褓里,脸颊很鼓,像一颗被包得圆圆的果子。令妍学着柳氏的姿势,把秋秋抱起来。她的动作很生疏,秋秋哭得更大声了。令妍手忙脚乱的,抱着她轻轻摇晃,秋秋的小鼻子动了动,哭声渐渐小了,小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 令妍小声问:“她饿了?” 殷叙也回眸去看柳氏,柳氏小心地点了点头。令妍犹豫了一会,解开衣襟。准确地找到位置,小嘴一张,开始吮吸,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像怕她跑掉。 令妍低头看她,眼眶湿了,一股暖流,渐渐渗入她的心。 殷叙轻声说:“……她喜欢你。” 令妍的嘴唇动了动, 殷叙又说:“被你抱着,她才不哭。” “……肯定。”令妍小声说,“我是她的阿母。” 他温柔地说:“是。” 令妍露出了个小小的微笑。 “她的眼睛像你。”好一会,令妍说,“黑黑的。” “还有头发也是,很黑很黑……”令妍说,“日光照在上面的时候,会显出一点蓝紫色。” 殷叙一怔:“蓝紫色?” “嗯。”令妍说,“我看过好多次。” 好一会,殷叙才说:“……我自己都不知道。” 秋秋喝完了奶,哼唧起来了,令妍一惊,摸摸她的小脸,又哄她。她的脸还是皱皱的,五官依稀能看出令妍的轮廓。令妍看着那和自己相似的小脸,眼眶又酸又热。 殷叙也凝视着秋秋,好久。 半晌,他说:“嘴巴。鼻子。是你的。” 令妍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我的女儿,当然像我。” 他露出了一点笑意:“是。” 秋秋被令妍哄着,困倦地打了个小哈欠。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女儿沉甸甸地抱在她的怀里,身旁,是他熟悉的脸,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柔。 但这温柔,如同天上的雨,时而落下,时而却会化为冰冷的霜雪。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变,她不想再揣测他了。她有女儿了,她只需要在那雪落下来时,把女儿抱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她淋到一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太少了我忏悔,今天忙,明天更多点() 旧梦 淑妃平安诞女,皇帝没有公开表露出喜意,但消息已经飞快传出了紫微宫,传入大兴城各位达官显贵的耳中。 面上,当然是都为皇帝道贺。但心里,却像是悬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大多数人都在想,这只是第一胎,总归有来日可盼。因而总体的心情,还是欢欣雀跃的,足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年节了。 潞国公府,仍旧是皇城最冷清的地方,并不因为淑妃生下了公主而增添一丝热闹。中和殿的内侍带着好消息与皇帝的年礼一起到来,潞国公府上上下下恭敬地送走御前的人,待大门关上后,齐齐松一口气,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潞国公的第二子,从前大晅的储君沈珲,语带苦涩地道了句:“还是得为妹妹贺。” 两年过去,沈珲那颗在悲愤与怨恨的酒中浸着的心,也随着光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那酸恨之情并没有消失,只是沉了下去,显露出烧成焦黑的残灰。 听了沈珲这句话,众人都是笑了一下,随机,又沉默下来。最后还是沈韶口了:“都各自回去歇息吧。” 踩着风雪,众人都纷纷静默的离去。只有瞿若留了下来,和沈韶一道回了寝房。 坐在窗边,雪仍在下。好久好久,瞿若说话了,她的声音发着抖:“我……我心疼妍妍。” 沈韶保持着沉默。 “她生了一天……这有多辛苦。她这么怕疼。” 沈韶说:“你……很快便能进去看她了。” 瞿若的眼泪哗地涌出来。 “我是又高兴,又难过。我的女儿本来不该在那样的地方生孩子……” “阿若。”沈韶涩声道,“大晅,已经不再了。” 瞿若把脸上的眼泪擦去,但双肩仍在一抖一抖。沈韶把她揽入怀里,不再说话。 好久,她才把眼泪止住。 “我惹您难过了。” “是我害你们难过。”沈韶说,“若是我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瞿若轻轻摇着头:“都过去了,别说了。” 沈韶便不再说话。 过一会,瞿若说:“那孩子……我要怎么对她?我十几年都没抱过孩子了。” 沈韶便笑:“这都要想?一定又是个小妍妍。” “这可不一定。”瞿若抿起了唇,“万一更像他呢。” 沈韶微微沉默了会。 “我觉得,他应该待妍妍不错。” 瞿若瞪他。 “哪里不错了?我看妍妍总是哭呢……” 沈韶轻声说:“我认得他父亲,也认得他,他和他父亲的确很像。”想起死去了的殷峤,沈韶顿了好久没说话,“但他对妍妍……不一样。” 瞿若推他一把:“你又知道?” “我不知道。”沈韶说,“但我……见过他们。” 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一年,他还是皇帝,在晋国公的府里。妍妍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嘴上说着不喜欢公衡的三儿子,却日日要人家陪,日日闹人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寻了一个日光晴好的日子,想要去好好和女儿说一番。 他悄悄去了清漪园,没有通传。园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湖水里绽放着的芙蕖,在日光下融成了一湖的胭脂。他推门走进去,看见女儿站在阶上,叉着腰,和公衡的儿子说着什么,神情气呼呼的。 他眉头微微一皱,往公衡的儿子看去。那孩子脸上的神情倒很平静,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但是他看着女儿久了,女儿的脸竟然渐渐红了。又跳下台阶,仰起脸,和他说着什么。 当时,他便觉得不对劲了。但没有来得及细想,内侍就低声禀报他,说燕京有急事,他便匆匆离开。后来宋家那孩子来了晋州,妍妍似乎也疏远了殷三郎,他心中虽然有疑虑,但也总觉得没有什么,直到那天女儿去了枕霞山,却哭着跑回来…… 想起往事,沈韶陷入了沉默之中。瞿若轻轻地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心易变,谁又说得准呢?我只盼他有点良心,妍妍也就能好过些。” 沈韶无言地,再次揽紧了瞿若。两人静静看着窗外的雪,一片,一片,又一片,都是人力无法阻止降落的东西。 …… 秋秋出生那夜,薛太后不喜是个女儿,没有瞧她,径直就回太初殿歇息了。但总归是自己孙女,还是心有挂念,心中那股失望压下去后,来到瑶光殿看秋秋了。 秋秋穿着粉色的小衣,小肚皮一起一伏,手攥成两个极小的拳头,举在耳朵边,正在摇篮里熟睡。薛太后凝视着她的眉眼,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殷叙小时候的样子。 她的心柔软地蜷缩了下,面上却道:“她生的女儿,没有几处地方是像你的。你看看这鼻子,这嘴……” 殷叙站在母亲旁边,看着摇篮里睡得脸蛋红扑扑女儿,轻声道:“像她好。” “好在哪里?”薛太后瞪他。 殷叙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没有和母亲计较。薛太后沉默地坐下来,殷叙也和她一起坐下。两人看着摇篮里的秋秋很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薛太后问:“这孩子叫什么?” 殷叙道:“秋秋。” 薛太后拧起了眉。 殷叙接着说:“名字和封号,等她母亲醒了再定。” 薛太后嘀咕道:“你倒惦记她。” 殷叙看向母亲。 薛太后被他看的,莫名心里发慌。 “您……”殷叙轻声说,“您是我的母亲,过去,您对她做的事,我不和您计较。但以后,我不想再看到。” 薛太后冷笑道:“我做什么了?” 殷叙平静道:“您自己知道。” 薛太后冷冷的:“我不知道。” 殷叙不说话,但他的目光渐渐发冷,发沉。薛太后被这样的目光看了很多年。但那目光从来是来自丈夫,而不是她掉下来的骨肉。她胸口发紧,连呼吸都疼痛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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