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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秨一愣:“臣小时候?” “瞧着机灵,但嘴笨。” 殷秨羞赧了:“您记得我……” 殷叙道:“我谁不记得?” 也是。殷秨想。这个堂兄,从小就和他们不一样。他也是听着这堂兄的名字长大的,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总爱和他说,国公的嫡子有多么多么出色,多么多么的优秀,他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心里很不服气。一次年节,父亲领着他,去国公府拜年,他卯足了心气,想和他比试一番,看看是谁更厉害! 只没想到,他入了国公府,就像是一滴水流入大海,堂兄的院子里全是人!什么三叔家的哥哥,四叔公家的弟弟,这些人殷秨见都没见过,现下全都涌到这里来了!小小的殷秨觉得自己受了忽视,委屈得想哭。 没想到,他的这点小情绪,也能被簇拥到中间的殷叙看到。他唤了他上前,问他有什么本领,他挺了挺小胸膛,说自己会击剑!殷叙便一笑,命人取来了把雪亮雪亮的剑给他。是想看他有没有真本事吗?殷秨疑惑地挠挠头,跳到堂中央,虎虎生风地挥舞起剑来。一舞毕,众人惊叹的目光,可把他看美了。 要离开了,父亲牵着他的小手,和彼时还是晋国公的先帝道别。殷秨的眼睛亮晶晶的,张望的,却是先帝身后站着的殷叙。先帝见孩子脸涨的通红,问他怎么了,他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还羞涩地蹦到父亲身后。 先帝见了,乐得哈哈一笑,父亲也是抚须一笑。殷秨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任人摆弄的小孩,脸更红了,他偷偷望殷叙,殷叙却没有笑,只是望着他。 殷秨不由得又挺起了小胸膛。 思及往事,殷秨的脸又开始发热。见殷叙移开目光,不逗他了,他才松一口气。 “去吧。”殷叙道,“整一整军,过几日,回銮。” 殷秨赶忙应是,走出大帐,脸渐渐不红了。想起殷叙,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又烫了起来。 …… 捷报传入大兴时,正是腊月十七。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便传遍了大兴的大小衙署和街巷:突厥大败,颉利可汗仅率数千残骑北遁,被突厥占据数十年的金河,定襄,灵州三郡,一并收复。 从尚书省的郎官到六部的吏员,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当晚便有数名大臣联名上疏,请以天子凯旋之仪大赦天下,于太庙献俘,并择日举行郊祀庆典,以昭武功。 这欢讯也传到了内廷,从江符口中听闻时,令妍眼泪险些掉下来。她也不看廊下的侍女扫雪了,只是带着青蓉在殿中来回的走,青蓉都要被她绕晕了。 “歇歇吧!”她劝令妍,“好歹坐下呢,走来走去的,您不累,奴婢都累了。” 令妍如梦初醒,脸红了。 “那我们坐吧!” 两人便在廊下的石凳坐下了,令妍双手撑着凳面,明闪闪的眼眸望向天际,冷风把她的脸吹得红红的。 “仗打完了,”令妍道,“他该回来了吧?” “那一定是了。”青蓉把披风上的丝带系紧,“方才江总管不还说,朝臣要给陛下办什么庆功宴吗?” “庆功宴?”令妍歪一歪脑袋。 “是呀。”青蓉说,“您总嫌宫里闷,这下,指不定也能跟着陛下出宫去庆贺呢。” 令妍问:“这么热闹吗?” “这是多大的好消息啊!那可是突厥!” 令妍嘀咕道:“那是很厉害……” 青蓉疼爱地摸摸她的发顶。 见令妍低下头,又好久不说话了,青蓉便问:“想什么呢?” 令妍的脸颊微微鼓了鼓。 “没有想什么。”她说,“只是在想,如果是大晅打胜这一仗就好了。” 青蓉心一紧。 令妍抬头,见青蓉一副心疼的模样,脸上便漾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我就是说说嘛。他打胜仗,我也为他开心。” 青蓉轻声道:“可您这些日子……” 令妍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又低下头。 “没什么。”她说,“我会想明白的。” 青蓉把令妍揽紧,不说话了。 两人彼此依偎着,廊下,纷纷的雪又落下来了。 群臣长长的贺表快马送到北地,只得到了皇帝堪称冷淡的批复:不必。 犹如被冷水当头一泼,众臣欢雀的心冷下来。不由得纷纷想起皇帝在出征前的一番动作,心情沉重下来。大兴城中那些已经张罗了一半的彩缎和灯笼,又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像是从未被展开过一样。 克定三年的元日,皇帝不在,大兴是在一片冷冷清清中度过的。坐在瑶光殿里,令妍摸着琉璃窗上结出的冰花,透过指间的缝隙,看见不远处中和殿一片黑暗的殿宇。 怎么不说什么时候回来呢?令妍闷闷地想,不庆功便不庆功,归期,总得说一下吧。 青蓉走过来,给她端上一碗热乎乎的汤。令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鼻尖冒出汗珠,青蓉取出帕子,又要给她擦汗。 令妍仰起脸,任她擦。 擦着擦着,青蓉道:“您还不容易长了些肉,这段时日,又瘦下去了。您等着吧,明日侧夫人入宫了,一定说您。” 令妍说:“才不会。有妹妹和嫂嫂在,阿母会给我留面子的。” 青蓉便一笑,把她的脸擦净了,道一声:“那奴婢等着。” …… 果然如青蓉所说,便是有诸位嫂嫂和妹妹在,母亲还是说她了。 正月十五,瑶光殿的灯火次伤疤 令妍小跑过去。 她跑到他跟前,仰起头,脸颊红红的,琥珀色的眼睛被烛光浸着,仿佛满含泪水。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说:“瘦了。” 令妍用手背擦眼泪,说自己没有。他微微笑了一下,这笑声让令妍想起了什么。她徨徨然地转过眸,看向正惊慌失措站起,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家人。令妍的脸红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个字。 家人们都跪下来,口中纷纷道着“陛下”。令妍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想往后退,殷叙却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她的腰,令妍受惊一般地站直了,有些慌张地看向殷叙;殷叙却没看她,他如同黑色深水般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跪成一片的人。他的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忍不住微微颤一下。 令妍紧张地绞着手指头。 好一会,殷叙才道:“起来吧。” 众人听了,边站起来。令妍见母亲站得有些不稳,下意识要去扶,但想到殷叙在身旁,又止住了。殷叙注意到她的动作,在瞿若脸上流连的时间更长。 瞿若微微垂下眼眸,不与他对视,神情不卑不亢。 殷叙道:“你们一路进宫来,辛苦了。” 瞿若不说话,何氏暗自着急,只能先抖着嗓子,强作镇定开口了:“不辛苦,不辛苦。陛下准我们进宫陪伴娘娘,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我们怎么会觉得辛苦?” 殷叙道:“你们有这个觉悟,便很好。” 何氏头仍恭敬垂着,脸上的笑容,却有些维持不住了。殷叙淡淡道:“现在朕回来了,你们无事,便退下吧。” 这就要走了?令妍着急了,上手去扯他袖子。他目光一落下来,令妍就不敢动了,琥珀色的眼睛湿润润的。瞿若跟着众人退下时,经过女儿身旁,瞧到女儿脸上的神情,嘴唇不禁抿了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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