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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年纪更小一些的小女孩。 叠了两只,年纪稍小一点的妹妹眼泪掉出来了,“爸爸,我们把千纸鹤都叠完妈妈真的就会好吗?” 他们的爸爸年纪比较大了,皮肤黝黑,脸上挂着常年干体力活风吹日晒才有的沧桑感,他用粗糙的手擦掉女儿的眼泪,“对的,千纸鹤全部叠完妈妈就出来了。” 妹妹四五岁的年纪,还很童真,听到爸爸肯定的答案,又信心满满地蹲下来,抽了张蓝色卡纸继续认真地叠千纸鹤。 她的手还没有卡纸的14大,笨笨拙拙地捏着纸学着旁边哥哥的折法,却总是不得法门。急得边抹眼泪边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爸爸的话,她即使是哭着,手上折纸鹤的动作也不敢停。 一会的功夫,大玻璃罐已经被铺上一小层五颜六色的纸鹤。 大概真心认同这是个很不错的消磨时间方式,陈屹舟静默站着看了会儿。 那对兄妹的父亲去上厕所了,没有家里大人在场的情况下,小孩子对陌生环境总是格外敏感。 没过多久,小女孩就察觉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 正好对上陈屹舟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小女孩明显愣了一下。 小孩子对漂亮的人和物的感知力超乎麻木的大人们。 小女孩看一眼面前这个漂亮叔叔,想起来爸爸妈妈告诉她要和陌生人保持距离,连忙笨拙地低下头,继续叠着手上的纸鹤。 过了一会,忍不住又小心翼翼抬起头,重新看过去。 唔,不小心又和叔叔的视线撞上了。 她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不好意思地稍稍从他眼睛上移开眼。 面前这个叔叔长得很好看,绝对是她今年看到过最好看的大人,可那种好看中又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形容不出来的危险感,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视线仓皇地往下移。 然后,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陈屹舟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看到了自己西服袖口扣着的那枚黑珐琅袖扣。 小孩子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长大太久,人有时候会怀念那种没有弯绕的纯粹。 陈屹舟挑了挑眉,走过去,“喜欢这个?” 小女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那个石头好漂亮好漂亮,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陈屹舟随手把袖扣摘下来,“叔叔用这个跟你交换几只千纸鹤,愿不愿意?” 这对袖扣是法国一家百年工坊的定制款,铂金底托上的黑色珐琅烤的极匀,正中央嵌着一颗白钻,切面不多,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小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小女孩半信半疑,显然不太敢接,“可是,叔叔你为什么要跟我换?” 陈屹舟给她指窗边独自站着的温杳,勾唇笑了下,“因为叔叔的女朋友今天心情不太好,想哄哄她。” “原来是这样呀。”小女孩接过那对袖扣,“那我多给你叠几只好看的!” 陈屹舟却之不恭,“多谢了。” 虽然今天是一个艳阳天,但风也挺大的,呼呼地从窗让缝隙里灌进来,吹乱了温杳额前的碎发。 她沉浸在自己沉闷的情绪里,对身后的那一切无知无觉。 沈舒兰这一场手术,医生提前说过,时间大概在5个小时左右。 温杳麻木地站着等,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来高一那年,她也是这样等在icu门口的长椅上,签了一封又一封病危通知书。 尽管只是回忆起来,当时那种恐惧还是足以重新席卷遍布全身。 即使是现在,她也无法想象,一个当时只有17岁的女孩子,是怎样用自己单薄的脊骨撑起那沉重的一切。 手指被冷风吹得一片冰凉,麻木的痛感顺着指尖,导向身体各个地方。 明明已经请来了国内最权威的专家,且只是医生职业生涯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手术,难度不高。 治疗方案也是写的清清楚楚,温杳却总是不放心。 身后一道颀长的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好闻的冷杉木香气。 几乎不用等到对方做任何动作,说任何话,温杳就能认出是谁。 陈屹舟走到她的身侧,温声问:“心情不好?” 温杳敛下眼睫,“嗯。” 陈屹舟猜测,“因为阿姨刚才的话?” “算是吧。”她声音很低,闷沉沉的,跟这艳阳天格格不入,“突然让我想起来了一些以前的事。” 温杳本来想说没事,压下情绪独自消化,但昨晚的坦诚交谈,她向陈屹舟承诺了以后什么事情都不对他隐瞒。 温杳思考了下,还是说:“高二那年,来陈家之前我妈妈生过一场很严重的大病。” 走廊里等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撤掉了一些,不再像刚刚那么拥挤。 重新恢复空旷的走廊此刻又充满了静谧,连说话的时候不大的声音都因为这空间多了一点回响震颤。 陈屹舟猜到了,但没有随意打断,而是静静站着继续听她说下去。 温杳轻轻吸了一口气,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那会儿我爸爸和爷爷都已经相继离世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妈妈,她生病暴瘦了三十多斤,憔悴得不成样子。” “病房的陪护椅租金很贵,要39一晚上,那会儿住院费一天一万多,银行卡里余额越来越薄,我实在舍不得花钱,妈妈就缩着身体委屈自己让我和她一起睡。” 明明是很悲伤的事情,说到这里,她却不自觉弯起了唇角。 大概是因为,想到那个时候,她好像想起晚上和妈妈一起睡的时候,妈妈身上的体温。 那几乎是那段沉重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 “有时候半夜梦里惊醒,妈妈的药水还剩一堆没挂完,她自己行动都不方便了,还要给我盖被子。” 温杳很无厘头地说着一些话,其实事情都早就过去了,人不能一直陷在回忆里,也不能一直通过回忆去欺负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莫名其妙地把这些事都和陈屹舟说了。 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封闭自己的人。不喜欢把心事说给其他人听,总是喜欢把心事都深深藏在心脏的最深层,遇到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 可是。 今天的陈屹舟好像和往常不太不一样。 他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让温杳放松到觉得在他面前,她能完全坦然自己的心迹。 窗外又一阵凛凛激烈的风,爆烈地敲击着玻璃,透过缝隙进来,吹得人身上一阵战栗。 陈屹舟不急不缓地靠到玻璃窗前的窗台上,背部挡住窗缝,那刺骨的风就穿透衣料刺到他身上。 他好像全不在意。任由那风一下下地击打,挡在她面前岿然不动。 看着温杳难过伤神的模样,陈屹舟的心脏也被轻轻牵动了一下。 他知道温杳那段时间过得很难,他虽然尽自己最大能力为她提供了帮助,可那些痛苦并不能完全消失。 陈屹舟喉头艰涩,将人拢到自己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 温杳靠在他的肩头,男人温暖的体温透过西服外套,轻轻贴在脸侧。 温杳再次有了那种,下坠时被人托住的安全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在他身上。好像空气中那种刺骨的冷感也消失了,暖热的怀抱包裹着她,让她有那么一刻的心旌摇曳。 陈屹舟习惯性地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看了眼表,提议道:“还有四个半小时,我们过去坐着等。” “好。”温杳点点头。 确实,等一会儿妈妈手术结束出来了,也需要人照顾,她还是得节省精力。 陈屹舟自然而然牵着温杳去找位置坐。 刚才那个小女孩的父亲见他们过来,连忙让儿子给让出位置。 温杳礼貌道了声谢。 男人看着陈屹舟穿着气度不凡,显然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他手里捏着两枚袖扣,拘谨道:“先生,这个还给您。” 刚才他上厕所回来,女儿跟他讲用千纸鹤换了两颗宝石他还不相信,没想到女儿真的掏出来两颗宝石袖扣。 好好盘问了一通,才从女儿口中问出来前因后果。 什么事都没做,哪里好意思拿别人的东西。 况且还是这么贵的东西。 陈屹舟没接,“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 “对啊爸爸,”小女孩帮腔,“这个叔叔说是和我换千纸鹤,来送给她女朋友的。” 温杳微诧,怎么还有她的事。 女孩从玻璃罐子里拿出每种颜色一只千纸鹤,轻轻地捧到她手上。 “漂亮姨姨。”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不要不开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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