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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难道没教过你,知道的太多是要被灭口的。」 黄谆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捂了嘴,既兴奋又小心地低声道: 「舅舅,你果真是卧底哇!你这是默认啦!」 「闭嘴!实在聒噪!」 江沧声色低沉,这次竟是连看都不看外甥一眼。 谁知,黄谆却愈发激动起来,忍不住又道: 「舅舅,你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的!」 「你能做什么呀?你若是被戎狄人发现了,一顿毒打,还不得把我给供出来?」 谁知,黄谆听了这话,态度竟愈加认真起来: 「舅舅,我不怕!人人都说外甥肖舅,你行,我怎么就不行?」 「我多大,你多大?你才见过多少世面?」 「不去见世面,哪晓得世面?所谓见世面,不就是去见认知里没有见过的那一面吗?您若不让我见,我永远都见不了世面!」 黄谆语气坚定,一动不动地望着江沧。江沧终于缓缓抬起头来,认真地直视着自己的外甥。 他心里有了一瞬间的松动,却很快又低下头去,随意地翻着书页,沉声道: 「不成,你母亲临终前交代过我,不准你与戎狄有染!」 「那是因为母亲不知道你是卧底,只以为你是真的叛降!舅舅,倘若母亲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定不会阻拦我跟着你做事的!」 江沧没有再多言,但他忽然想到,黄谆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人选——一个被送到叶库身边的合适人选。 叶库需要一个熟悉汴京的人,黄谆虽不是在汴京长大的,可他聪慧,只要用些心,他很快就会熟悉汴京,再加上他机灵,勇敢,没准儿真能帮到自己。 最关键的是,叶库想找一个靠得住的汴京人,只怕不一定敢用年龄太大的成人,以免把细作招到自己身边,像黄谆这般年岁的小人儿,叶库兴许更愿意相信——毕竟正常人很难想到,这样一个小孩子竟然会是卧底。 这样想着,江沧也陷入了沉思。 黄谆见舅舅似乎动摇了些许,又连忙为自己争取道: 「舅舅,您总要为我的将来考虑,难道你想让我一辈子活在黄展鹏的阴影下,日后人人都喊我是卖国贼的儿子吗?我需得自己有所建树,为家国大业尽一份力,才能彻底从黄展鹏那个卖国贼身上抽离出来!」 这其实才是最重要的。果然,江沧的念头瞬间又动摇了不少。 他猛地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黄谆。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早慧,是个小大人,可他却没想到黄谆考虑事情已经如此周到。 他还年少,后半辈子长得很。 哪怕江沧自己日后能平反,也不好为外甥抗辩些什么,黄展鹏是他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黄谆只怕很难得到朝廷的器重,甚至都不一定有参加科考的机会。 可是黄谆读书那样用功,又那样聪慧,年纪轻轻就沉稳持重,做事懂得深思熟虑,这样的品质显然是为官的料。若是真的受了黄展鹏所累,一辈子碌碌无为,当个平头老百姓,那就太浪费他的才干了。 黄谆说得对,他需得做些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为朝廷尽一份力,才能让皇上看到自己的品性与作为。 …… 一夜烟雨微凉,翌日醒来,到处都湿漉漉的。枝头雨露滴答,檐下珠帘断续,满地银镜照人影。 清明临近,又到了雨纷纷的时节。 自打上次被疑似外祖父的天外来客救回来,唐玉的身子就一直未见起色,也鲜少再出屋,更多时候都是吃了药便睡一会儿,睡够了就起来写写字。 他能感觉到这次之后自己的身子弱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但长孙延昆仍然照例给他开药调养,还劝他放宽心,又说江沧已经打听到药的下落了,会帮他把药拿回来的。 唐玉也只是听听,未曾放在心上。 不知何时,他把生死二字看得很淡很轻了。他若能活着,便可以陪着曹静和,给她出谋划策,让她不那么孤单;他若真死了,曹静和也就不必照顾他了,可以彻底摆脱他的拖累了。 反正怎样都好,生与死,也没有那么重要。 思贤坊的集英居是一处普通的民宅,这几日却突然重新修整,隐约有了茶馆的雏形。 因其不是临街的铺面,只是一处街巷里的宅子,想来很难被人发现,也不会有太多茶客。在这里开店,着实有点匪夷所思。 这日雨后,一个满脸雀斑、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妇挎着篮子,走街串巷地吆喝着: 「卖烙馍喽,刚烙好的烙馍,热乎的烙馍,有买烙馍的吗?」 不知不觉,妇人已走到了集英居的附近。这处宅子原是一位私塾先生的住所,听说他当年也是进士出身,在汴京为官,后因不满上级官员的作为,自请辞官,在家里开了个私塾。 集英二字,无外乎汇聚天下英才。 后来戎狄入侵,战事吃紧,这位老先生为前线捐出了不少家产,长安沦陷后没多久,老先生感叹故国浮沉、山河破碎,写了一篇痛斥先帝的亡国赋,没多久就病故了。 后来,他的子孙后代便迁回了老家,这处宅子已荒废多年。 卖烙馍的妇人挎着篮子,在集英居门前停住了脚步。这里要改成茶馆,有很多穿着束袖短衣的男人在此做工,改门头的改门头,添桌椅的添桌椅,忙得不可开交。 妇人驻足后,笑着说: 「各位爷,我这有刚出锅的烙馍,你们吃吗?」 几个人抬头看了看她,其中一位个头不高、有些微胖的人搁下手中的锤子,笑着上前招呼道: 「正巧晨起没吃东西,给我拿两张饼!」 「好嘞!」 妇人掀开篮子上的蒸笼布,烙馍还冒着热气,香味直往人脸上扑。那工人付了钱,拿了饼,随口问道: 「你是这坊里的百姓?」 「是啊!」 「怎么看你有些面生呢?我在这做零工很多年了,倒是不曾见过你!」 「我也是年前儿才搬来的,我男人也在外做工,我寻思着出来卖点烙馍,贴补一下家用。」 妇人说着话,抬手指了指新换的门头,问道: 「我不识字,敢问这门头上写的是什么?」 「我识字也不多,听这宅子的新主人说,是同福茶馆。」 「茶馆?谁家好人做生意做在这么闭塞的后街上!」 妇人不解地笑着,那工人也低声笑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几个也纳闷,不过,听说这老板是从燕都来的,兴许北地的商贾与咱们中原人的经商之道不同?」 「哦?不知这老板是何人物?」 「只说姓叶,具体什么来历,我们也不敢打听,我们也只是拿钱干活的!」 那人说完,手里的馍也吃干净了,两个热乎乎的饼子下肚,顿时舒服多了,他摸了摸肚皮,又重新拿起锤子叮叮当当地干起了活。 妇人重新盖上蒸笼布,又继续吆喝着往前走。她绕到集英居的侧门和后门,仔细打量了一番,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不一会儿,天又下起了小雨,雨虽不大,可却十分细密,纷纷扬扬地洒下,很快脸上便湿漉漉的了。 那张布满雀斑的假面已有些挂不住了。 曹静和匆匆走到隐秘的角落里,伸手撕下了这张假面,微微喘了一口气。 这里人不多,虽是白日里,却也十分静谧,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便只余下雨打青石板砖的淅沥声。 可是,在这重烟雨的掩盖之下,像是慢慢混入了什么异样的声音。 一下一下,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曹静和心下一惊,正欲仔细分辨着,却忽然发觉那脚步声停了下来,她尚未及反应,一只厚重有力的手掌便落在了她瘦削的肩膀上,拍了拍她。 ═══════════════════════════════════════ 半点不由人 下过雨的夜晚,些许湿润的气息从窗缝里氤氲开来,屋里燃着沁人心脾的熏香,床边罗帐半掩。 曹静和从屏风后的浴池里起身,擦干一身的水珠,换上洁白干净的中衣,走到床边。 她伸手轻轻掀开帐子,唐玉刚服了药,已合目歇下。曹静和抬起脚来,踩着床尾从唐玉身上跨过,合了被子睡到里侧。 她翻了个身,很自然地圈住唐玉的腰,唐玉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而他睡觉一向浅,一碰便醒了。 唐玉伸出手来,捉住曹静和在他腰间游离的小手,温声道: 「好了,别闹了。」 「谁闹了!」 曹静和的声音低低的,她刚从浴池里出来,满身温软直往唐玉怀里钻。 看她这心情倒是不错?想来今日出门去集英居该是一切都很顺利了。 唐玉这样想着,便问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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