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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娘亲,吕姨娘其实一直是相信唐七的直觉的,毕竟他们兄妹俩感情一直很好。但她也清楚,当年戎狄人对长安宫里奋起抵抗的侍卫进行了大肆地屠杀,唐玉若真的没死,恐怕就是如昌平侯所言,已经叛降了。 哪怕他真的有什么苦衷,也多半是叛臣的身份了。这才是他一直不肯与小七相认的原因吧。 吕姨娘其实很疼爱唐玉,她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也不愿让女儿去面对这样的事实。她宁愿相信自己一直视若己出的唐玉战死在了八年前的长安宫,也不愿接受他做了叛臣。 如今,小七非要找到唐玉,亲口去问问他,可吕姨娘却担心,小七问完以后只怕会彻底失望。 算了,还是不相认的好。知道彼此还平安,也许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这晚,天色不觉阴沉了下来,汴京下了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沿街的房屋和铺面像裹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一道雨帘伴着微风,斜挂在窗前。 昏暗的古墓里,棺椁旁的贺怀君照例等候着,不多时,带着一身水气的黑衣人便走了过来。 「怎么样,近来可有消息?」 贺怀君上前问道。 山鬼只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到贺怀君跟前,沉声道: 「这是雪雁送来的谍报,这个亭子里可能藏着朱思淼的告罪书。」 「告罪书?」 「对,咱们已经在汴京挖好了坑,只等戎狄七皇子过来,可现在戎狄皇帝犹豫不决,生怕再搭进来一员大将,导致戎狄的战斗力大大折损。这个时候朱思淼的告罪书很关键,我们得找到这封告罪书,做些手脚,让戎狄皇帝看了以后心甘情愿地把七皇子送来!」 贺怀君听了这话,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就算我们能拿到这封告罪书,又该如何寄往戎狄王庭呢?」 山鬼闻言,却轻声笑了笑,说: 「我不需要把告罪书寄往戎狄王庭,我只需把它寄给戎狄七皇子即可。我知道,我虽是七皇子的汉文先生,可七皇子现在不敢完全信任我,而这封告罪书就是我最大的诚意。七皇子想当太子,与三皇子一直不和,不然我也不会想到借他之手打击三皇子在汴京的势力。到时候我就告诉他,我已经窃取到了三皇子的告罪书,特意为他奉上。」 目前看来,这招的确可行。贺怀君微微点了点头,垂眸看向那张纸,那上面画的亭子倒是很眼熟,尤其是檐角挂着的铃铛。 可是,这到底是哪里的亭子呢? 贺怀君一时也想不起来,便只得道: 「你放心,我自会想办法去找!一旦拿到告罪书,我立刻来和你见面。」 「好!」 山鬼转身离开,沿着古墓的密道折回,不多时便掀开院中的板子,悄悄回到了府里。他蹑手蹑脚地解下披风,往屋里走,左脚刚跨过门槛,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山鬼后背一凉,忍不住驻足,警惕地分辨着声音的方位。那是从府外传来的脚步声,步伐很快又很急促,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不多时,一阵敲门声倏地响起,外面有人大喊道: 「开门,快开门!有没有人啊!」 这个声音好耳熟…… 山鬼怔了怔,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 回头不是岸 皇上自从登基以后,为了尽快摆脱战争导致的民生凋敝,便开始大兴漕运。汴京有「四水贯都」的美名,四条河流极大地促进了商旅往来,使得南方富饶的物资源源不断地集中到汴京。 小雨下了足足两天两夜,城中的河水也跟着上涨了不少,码头上人来人往,几艘客船停泊在岸边,河岸两端的杨柳已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巷子里偶然探出的一枝杏花,被前两日的雨水打落了新开的红瓣,泣泪似的把雨珠挂在枝叶上,满园落花,一地红霞。偶有穿着春衫的少女从巷子里经过,便有暗香盈袖,暖风拂面。 天气渐暖,白日渐长,人们也不喜在被窝里赖着了,城中沿街两侧的铺子开门愈发早了起来,太阳尚未升起来,已是四面叫卖声,满城烟火气。 蘅娘的两个女儿来了以后,吃饭少,干活多,又聪明又有眼色,很快就学会了做米糕,这也让曹静和铺子里的米糕出产得更多,原本只是卖到傍晚,如今足够卖到夜市,每日的营收眼看着便蹭蹭蹭往上涨。 曹静和心里盘算着,如果下个月还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她就给蘅娘的女儿一些铜钱作为奖励,毕竟人家母女三人都是勤奋能干的,她也不好意思一直不给两个小姑娘开月钱。 当然,营收好了起来,人就总想着改善一下现在的生活。曹静和闲暇之时还去东街的首饰铺子里挑了一支发簪,又定制了一支珠花钗。此时,她正在铺子里一边翻着账本,一边托着下巴想入非非。 吾日三省吾身,早上吃什么,晌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早起只塞了一块米糕,半上午时曹静和便觉得肚子瘪瘪的了。她想吃酱鸭,又想吃香酥鸡烧饼,还想吃清蒸鲈鱼,再要不然就吃个西湖牛肉羹。还有茶虾,还有蟹肉煲,还有糖醋小排。鳝丝面也不错,就是不知道隔壁福康面馆有没有,其实阳春面就已经很好吃了,能再配个镇江的肴肉也是绝美。 唐玉要是今日没发病,就拉他去逛夜市吧,吃个生煎,吃个蟹黄包,吃个爆辣涮肚丝,虽然他不爱吃那些东西,但只要他愿意陪她去,她也不介意斥巨资给他从丰乐楼点几道菜,那可是汴京最好的酒楼诶! 梦里啥都有,曹静和慢慢打起盹来。 其实她并不知道,唐玉每日都很羡慕她的精神状态,她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她以什么样的身份都能自己玩出花来,不管是富家千金,是宫女,是细作,还是如今的掌柜的。 人嘛,只要活着,就没有一条路是好走的,所以该吃吃,该喝喝,委屈了谁也别委屈了肚子。 曹静和咽了咽口水,暗暗打定了主意——吃!中午一定要吃顿好的!晚上再去逛夜市,再过把瘾!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吗?不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样想着,她仿佛看到了一只外酥里嫩的酱鸭正在朝她招手,她猛地睁开眼睛,两眼放光,却发现入目便是一顶草帽,草帽下有张圆圆的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 曹静和一惊,连忙往后退了退,元宝见状,赶快竖起食指,小声地说: 「是我是我,你别怕!娘,我来看你了!」 曹静和定了定神,这才长舒一口气: 「你小子,想吓死老娘!」 「娘,我这不是看你在打盹儿吗,我就没吱声。」 曹静和见这小子真的一口一个娘喊得那么亲,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草帽檐,笑道: 「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大儿呀?都多久不来看我了?你爹前段时日病得厉害,差点人没了!他哪天要真是两腿一蹬,打幡都指望不上你!」 后院的唐玉正坐在书桌旁看书,忽然就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元宝听了这话,连忙关切道: 「我爹他还好吗?」 「哎,也就那样吧。这一阵子天暖和了,他的病倒是稳定了不少,只是缺了那味药,始终不能彻底根治。」 曹静和其实是想点一点元宝,看看江沧有没有帮她找到那味药,毕竟元宝上次来找她时,特意问她要了药方,信誓旦旦地说江沧有办法,结果都那么久了,江沧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谁知,元宝听了这话,却往前伸了伸头,冲曹静和说: 「娘,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声张。」 「什么事呀?」 曹静和也往元宝跟前凑了凑,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元宝用手挡在嘴边,悄声道: 「家主其实已经找到那味药了,只是运过来还有一段时日,家主担心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池,让你空欢喜一场,便一直不让我告诉你!」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曹静和望着元宝,元宝也望着曹静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不是……娘,我……我是怕你一直担心我爹的身体。」 「那好吧!不过江大哥既然那么谨慎,我也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吧!」 曹静和转身揭开笼屉,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布袋馍,问道: 「喜欢吃什么呀?自己挑!」 元宝大大咧咧地凑上前去,伸手指着说: 「给我夹个海带丝,再来个卤豆干,还有那个虎皮鹌鹑蛋,能不能再来根香肠啊?」 「当然啦,再夹个煎鸡蛋吧!要不要加点红油辣子呀?」 「好!」 曹静和将布袋馍用油纸包好,递给元宝,元宝咬了一大口,这才开始说正事: 「娘,家主让我问问你,你这里还有没有空房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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