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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一乔装改扮,看起来倒真的与那位郎中没有什么异同了。 …… 帮助长孙延昆完成了身份的顶替,曹静和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城中。 此时汴京的皇宫里,静得出奇。 时至后半夜,众人都进入了梦乡,唯有皇上仍枯坐在床榻边一动不动。更漏声滴答入耳,他已不知眼下是几时几刻,反正他还是毫无睡意——今晚他仍旧没有等来他想要的答案。 自从上元夜宴那晚,秦川指认了淑妃和皇后,皇上就开始暗暗实施着自己的计划,他决定先试探一下淑妃。前两日他照例去淑妃宫里用膳,喝得酩酊大醉,借着醉酒故意假称那本细作花名册还有一本副本,就悬吊在钟鼓楼的大钟里。 然后,皇上派禁军在钟鼓楼埋伏了一夜,等着淑妃落网,可是淑妃没有来。寇公公差人去查夜,发现淑妃那晚早就歇下了。 皇上不甘心,又在这晚用同样的办法去试探皇后,可皇后也没有去钟鼓楼。 皇上沮丧极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演技」拙劣,显得太过刻意了,导致那个真正的叛徒一眼就能识破,因此起了疑心,根本不会再上钩。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贺怀君和山鬼了,他潜意识里仍然相信皇后,所以也仍然相信贺怀君。确切地说,他现在除了选择相信贺怀君,也实在没有别的出路了。 贺怀君在信中说,山鬼已经在着手安排,想办法把普济堂里给朱思淼施针的郎中替换成自己人,加重朱思淼的病情,等他头疾发作时露出马脚。 皇上知道,自己现在是彻底打草惊蛇了,宫里的那个叛徒既然已经静默,那他就只能等着朱思淼发病时暴露一些蛛丝马迹了。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明日还有早朝,再不睡便又要通宵了。皇上打了个哈欠,心怀愧疚地被迫躺平。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曹静和还在睡梦中,白苓便急匆匆地跑上楼来,敲了敲里间的房门: 「官人,娘子,那位曹老爷又来了!」 「嗯……」 曹静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回应道: 「什么曹老爷呀?」 「就是上回偷偷摸摸从后门进来找您的!」 曹静和昨夜回来得晚,如今还没有完全睡醒,只翻了个身,抱住唐玉的一条手臂,咂吧两下嘴,嘟囔着说: 「真烦人,我要睡觉。」 唐玉见曹静和两眼一闭,好像下一刻便要睡沉了,他连忙伸出另一条胳膊,拍了拍曹静和的小手爪子,低声道: 「静和,该不会是岳父大人来了吧?」 「……」 一瞬间,曹静和睁开了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唐玉,从头到脚地清醒了: 「坏了!他不会又来问我什么时候让他抱孙子吧!」 曹静和睡意全无,连忙起身,匆匆穿好衣服,挽了头发,快步跑下楼去。 后门刚一打开,曹守拙就探头探脑地把脸伸了过来: 「哟,刚起床?瞧瞧,如此懒惰,怎么能把生意做大!」 曹静和没好气地瞪着曹守拙,耷拉着脑袋说: 「我昨儿个晚上熬了一宿!您嘴上积点德吧!一大早就让我挨骂,我一天都不会开心啦!」 「好好好,是爹不好,都是爹不好!」 曹静和困得直打哈欠,问道: 「您又有何指示呀?」 「当然是来跟你说说两个孩子的事了!」 「两个?」 曹静和不可置信地在曹守拙跟前伸出两根手指,惊讶道: 「上次不是说好了,我俩有了儿子就送你一个当孙子吗?怎么这又成两个了?你还坐地起价呀?」 「什么呀!这哪跟哪呀?」 曹守拙急得直跺脚: 「我是说,你上回托我打听的蘅娘的两个女儿,有下落了!」 ═══════════════════════════════════════ 稚苗何所依 是日天气晴好,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街上的百姓们日渐单了衣裳,只穿着薄袄。 曹静和身着一件嫩柳色交领小袄,袖口绣着几支青绿色的腊梅花,头上挽着寻常发髻,插了一支过年时新买的镶了小米珠的镂花银钗。 她跟在曹守拙的身后,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背街小巷,巷子里零零散散地住着几户人家,两三个妇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浆洗着衣物,时不时地说上两句家常。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麻子的长脸年轻人走了过来,曹守拙见状,连忙凑上前去,招呼道: 「小哥儿,小哥儿!过来过来!」 「曹老爷,您怎么又来了?」 「当然是为那两个孩子来的呀,我把买家给你带来了!」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的曹静和。谁知,那小哥儿只上下扫了曹静和一眼,便道: 「来晚了,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什么?」 曹守拙惊讶道: 「你我昨天不是谈好了,我今儿个把买家领过来吗?你这人牙子怎么不讲信用呢?」 「我是想讲信用,可您没下定金呀!您若是下了定金,以您皇商的身份,现在的那位买家未必不会给您面子,可我昨日好说歹说地劝您,您就是不肯先付定金,我怎么可能为了给您留人就去得罪人家堂堂侯府!」 昨日,是曹守拙的心腹来谈的,那心腹问了他很多遍,他始终不愿意付定金。 人牙子一边说着,曹守拙就一边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偷偷瞥着一旁的曹静和,果然,曹静和正气鼓鼓地瞪着他。 他就是太抠门了,抠到连那两个定金都不愿先帮曹静和垫上,以至于被人截了胡。 「看把您小气的!那点定金我还能不还给您吗?」 曹静和没好气地抱怨着,又转身向那人牙子问道: 「那两个小女孩卖到哪去了?」 「昌平侯府。」 昌……昌平侯府? 曹静和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那人牙子见她没接话,以为她也惧怕昌平侯府,便笑道: 「看您这身装扮,也就是个家境稍稍殷实些的小老百姓,人家昌平侯府看上的人,您拿什么去争去抢呀?就算有曹老爷给您作保,您也得先把定金付了呀!」 曹守拙一听,愈发生气了: 「你说谁是平头百姓?我告诉你……」 「好了!」 曹静和一把拉住曹守拙的衣袖,不让他再接着说下去。 事到如今再怎么跟人牙子理论都没用了,哪怕是打他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从规矩上来讲,人牙子也不算有错。 曹静和把曹守拙拉出巷子,曹守拙一脸愧疚地跟在女儿身后,低着头抄着手,再也走不出方才气势汹汹的步伐了。 曹静和抬眼看了看她这抠门的老爹,问道: 「您知道昌平侯府在哪吗?」 「昌平侯在京中是能数得着的勋贵世家,为父怎会不知!」 曹守拙并不知道曹静和的官人就是昌平侯府的公子,曹静和也不准备告诉他,毕竟唐玉如今的身份暂时还见不得光,很多话都没法放在明面上来说。 曹守拙见女儿没有十分生气,连忙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找到将功赎罪的办法——带她去找昌平侯府。 找到昌平侯府并不难,难的是进去。 曹守拙狡猾得很,他知道昌平侯府既然已经把两个女孩买走,那就绝不可能再转手卖人,这不是钱的事,这是面子的事。 既然这件事已经不能用正常手段解决,那他们也就没必要下了拜帖走正门进去了。这事,还是得走点歪门邪道。 不多时,曹守拙跟曹静和已站在了昌平侯府外。侯府确实气势恢宏,不是一般的官宅,昌平侯的爵位世袭罔替,唐玉的父亲已是第四代昌平侯,从祖上传下来的那座府邸在长安,后来被戎狄占据了。 当年昌平侯一家跟着先帝从长安逃到汴京,昌平侯一路为先帝护驾,亦是有功劳的。如今这座建在汴京的新府宅,也是先帝临终前下旨敕造的。 曹守拙摸着下巴,仔细观望着这座阔气无比的侯府,曹静和在一旁瞧着,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瞅着也不像是做做样子,兴许真的是在想办法吧! 「静和,但凡是这样的大户人家从外头买人,那都是先从最末的三等丫鬟做起,无外乎就是洒扫、浆洗,再次一点的就是倒马桶、刷马桶。」 「所以呢?」 「翻墙头!从西边那面墙爬上去!大户人家的府宅都是要看风水的。这宅子我方才仔细打量过了,西边那个小院阴气最重,多半是最下等的下人住的地方!」 好家伙啊! 曹静和心里吃了一惊,她是真没看出来她老爹这些年连看风水的本事都学会了。 不一会儿,曹守拙就让自己的心腹从自家府里拿了两套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在马车里换好衣服,曹守拙跟曹静和就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不再是扎眼的皇商和有点小钱的女掌柜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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