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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贺皇后给皇上出的主意——先装作糊里糊涂地承认朱思淼的身份,这只是一计。 倘若朱思淼真的是当年的卧底,他如今得到的嘉赏也不算亏待了他。但倘若朱思淼不是真正的卧底,不是真正的小鸥,皇上一旦把对他的嘉赏昭告天下,人尽皆知,那真正的小鸥势必会来揭发朱思淼,或者小鸥的战友也会赶来。 这个时候,谁突然冒出来对朱思淼喊打喊杀,谁就最有可能是那个真正的卧底。 好巧不巧,曹静和撞了上来,却不想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给搅和了。 秦川带人盯了一晚上,还是把人给跟丢了。 皇上挥挥手,屏退了秦川,遂转过身来冲贺皇后道: 「皇后以为,那绑架朱思淼的黑衣女子会是真正的小鸥吗?或者说,她会是真正的卧底吗?」 「皇上,臣妾私以为那名黑衣女子至少是知道小鸥真实身份的人,也自然极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在长安卧底的细作。但那名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先是伏击,又是救人,随后再将人掳走。他究竟要做什么,这很难说。」 「无妨。」 皇上倒背着手,沉声道: 「朱万全一定会来跟朕哭诉,到时候我们就有了找人的理由。」 很快,汴京城的城门全部关闭戒严,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城中各个街道上都涌现出不少官兵。据说是工部侍郎朱万全今日早朝时上奏,嚎啕大哭着说,有人绑架了他的儿子朱思淼,朱思淼被解救下来时身上被扎了两箭,被水浇灌过的衣服已经结上了冰,整个人冻出了毛病,高热不退。 那些官兵是来抓人的,却又不说抓的是什么人,百姓们左打听右打听,只听说好像是要找一个男人。 曹静和倚在铺子门前,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那些官兵见到个子高一些的青年男子就会上前拦住,检查他们的左手。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除了不解和恐慌,也只能配合检查。 不一会儿,曹静和便摘下衣袖上的攀膊,解下围裙,拍了拍衣裙上的褶子,冲阮娘与蘅娘说: 「你们先在这忙着,我去后院瞧瞧官人,他昨夜没睡好,身子不太舒坦。」 「东家去忙吧,这有我们呢!」 唐玉好好的,那只是曹静和的借口。 她大约明白皇上要干什么了,她得去和唐玉商量商量怎么办。 掀开珠帘,踏进里间,屋里却不见唐玉的身影。曹静和听到屏风后有整理纸张的窸窣声传来,便又抬脚往屏风后的书房走去。果然,唐玉正在伏案写字。 「唐玉,你又在写招幌了?」 「是啊,你们好久没有出去发招幌了,我写了十来张,你看陈平或是白苓谁得了闲就出去发一发,等会儿我再写两张大的,贴在铺子门外。」 见曹静和这个时候过来,唐玉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曹静和见状,便笑着走到书桌旁,搬了个绣墩坐到唐玉身边,打趣道: 「你一个读书人,什么时候对商贾那一套这么熟练了?仔细沾染了一身铜臭味,要被先生骂了!」 她只是无心之言,但唐玉却想起了恩师王贤。 他握着笔杆的手顿了顿,却没再落笔,只把笔放到一旁的小山状笔搁上,轻叹了一口气,说: 「若是恩师还活着,你我的境况想来不会如此,也不知道那本细作花名册到底交给了谁。」 曹静和意识到,她勾起了唐玉的心事。唐玉虽在家族中并不得宠,昌平侯当年举家逃离长安时也没有管他,但是王贤一直都十分看重唐玉,对他悉心教导。 若非戎狄进攻,长安沦陷,唐玉应该也会参加科举,以他如今的年岁,想必已是考取功名,官袍加身了。 那又该是一段怎样的人生呢? 可惜那个光风霁月般的少年,在十七岁时就被迫放弃这条路了。 一旦做了卧底,放弃的又何止是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曹静和见自己让唐玉伤心了,连忙岔开了话题: 「对了唐玉,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个时候上来找你呀?」 她满眼期待地望着唐玉,希望他能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唐玉垂下长睫,也望着曹静和,他轻声笑了笑,只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笔来,一边写,一边说: 「这有什么好问的,街坊上开始查人了吧?」 「你都猜到了?」 唐玉微微歪着头看向曹静和,温声笑道: 「你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不许人家朱万全跑去皇上那告状?」 「可是……你说奇不奇怪?明明绑架朱思淼的人是我,他们现在正在搜捕的竟然是左手有伤的男人,也就是救我的那个神秘黑衣人。」 唐玉默不作声地写着,待缓缓收笔后又在招幌上盖上门店的印章,这才不紧不慢地说: 「因为在朱家死士的眼里,你们俩就是一伙的,朱万全去皇上那里告状,肯定会将你们两个都说出来。可是你的伤在大臂上,离肩膀很近,他们若是满大街地找一个右臂受伤的女人,难不成要将女人们的衣襟都撕开看看?这成何体统?对比之下,显然是找一个左手受伤的男人更容易一些。在皇上和朱家人的眼里,找到了那个男人,就能顺藤摸瓜把你也挖出来。」 曹静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 「既如此,那个黑衣人的处境岂不艰难?如果他昨晚已连夜逃出城,那还好。可他若是没来得及逃走,如今四个城门全部关闭,他只怕迟早会被搜出来。」 其实,曹静和之所以敢这么冒险地绑架了朱思淼,是因为她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就算这次官府的人查找的是受伤的女人,她也可以蒙混过关。作为一个细作,易容术是最基本的技能,她完全可以用一块假皮遮住伤口,让手臂看起来没有任何伤痕。 她自己怎么都好说,就是不知道救她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有危险。 唐玉再次搁下笔,将写好的招幌轻轻拿起放到一边,等着墨迹晾干。 他自然明白曹静和的担忧,遂道: 「你想想,他能跟踪你找到那个枯井,还能在附近埋伏那么久,他的本领显然是在你之上的,倘若他真的是山鬼,那我们就更不用担心了。山鬼在戎狄人眼皮子底下蛰伏了八年,怎么会应付不了这等小事?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不能自乱阵脚,现在官府的人还没有查到你我头上,我们绝不能自己先露出马脚,给那个救你的人惹出麻烦来。」 听到唐玉这样说,曹静和也便慢慢放下心来。 一直以来,唐玉都是一个少年老成、沉稳持重的人,他们在长安卧底时,一些大的决策都是唐玉来决定,他鲜少有误判的时候。 如此,曹静和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唐玉身旁,看他写了一会儿字,又起身帮他把墨研好,不多时就回到门店里,该做什么做什么。 街坊上依然有很多官兵,连朱万全都跟了过来,他们仍在找寻那个男人。曹静和翻开账本,瞄了一眼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快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开始记账。 …… 砰砰砰!砰砰砰! 「家里有人吗?赶快开门!例行检查!」 这日过午,江府的门被官兵们砸得砰砰响,门框都跟着微晃了起来。 元宝匆匆来开门,尚未来得及询问,官兵们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里。 「你们家主呢?」 「家主……家主正在给主母喂药。」 元宝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从未见过官兵来家里,以为主子这是犯了什么大事,连忙转身往里屋跑去: 「各位军爷稍候,小人去请家主!」 元宝想给江沧报信,让他赶紧跑。谁知他尚未跑出两步,就被人揪住了后颈,那领头的官兵怒斥道: 「还用你去请人?退到一边去!」 他话音刚落,江沧便从里屋走出。他面色平静,扫了一眼满院的官兵和朱万全,镇定地说: 「元宝,去歇息片刻吧。」 「家主……」 元宝还想说些什么,可江沧却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品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明白他不能忤逆了家主,遂慢慢退到一边,但眼睛仍怯怯地偷瞄着那些官兵,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领头的官兵扬了扬下巴,手里握着挂在腰间的佩剑,趾高气扬道: 「江沧,我劝你最好配合我们检查,不要耍什么花招!你也知道,朱大人家的公子朱思淼是我大周的功臣,在长安卧底多年,陛下刚刚颁旨嘉奖没多久,昨夜却被一个女刺客绑架,还被人滥用私刑。据朱家人来报,他们一路追踪那女刺客,发现了她还有一个同伙,在打斗中,她的那位同伙左手受了伤。」 官兵上前两步,把江沧上下打量了一番,阴阳怪气道: 「你是我们大周的叛徒!你能苟活至今,全凭皇上垂爱,你可别做出什么伤害我大周朝大英雄的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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