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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走进狼窝的小兔子，又白又软。　　温玉弯腰坐进去，顾君寒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缩成一团的温玉。　　安全带被他系反了，歪歪扭扭地勒在肩膀上。　　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顾君寒伸手，把安全带从温玉肩膀上解开，重新拉过来扣好。　　温玉没敢动。　　车子一路驶出市区，越开越偏。　　落地点是一个废弃的厂房。　　四周安静吓人。　　风穿过破窗的声音。　　温玉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鞋底碾到了碎玻璃。　　大楼门口站着的人。　　两排黑衣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他们看见顾君寒下车，齐齐弯下腰。　　“顾爷。”　　温玉的脑子嗡了一下。　　顾爷？　　温玉偏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刚为他系安全带的男人：大衣还披在肩上，手指间夹着烟，面上没什么表情。　　顾君寒没看他，抬脚往里走，温玉赶紧跟上。　　大楼里面跪着一个人。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那件衣服让温玉觉得很眼熟。　　温玉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是表姐夫。　　现在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惊恐，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都在哆嗦。　　“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温玉看着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解气。　　温玉只觉得表姐夫现在这个样子，让他觉得渗人。　　手指头都被砍掉了。　　温玉下意识地去看顾君寒。　　顾君寒已经走到一旁沙发前坐下了。　　他交叠着双腿，大衣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衬衫。　　“温玉，过来。”　　温玉在这空旷的大厅里，被满屋子的黑衣人注视着。　　走到顾君寒跟前，他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着，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低着头。　　顾君寒看着他，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站这儿。”　　温玉乖乖站在那里。　　表姐夫在对上温玉目光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疯狂地磕起头来。　　“温玉！温玉你帮我说说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我真的喝多了！你帮我求求他。”　　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咚的，没几下额头就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温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胳膊碰到了顾君寒。　　眼眶红红的，手足无措的样子。　　顾君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两秒。　　“小宝，”顾君寒姿态闲散，“你这个样子，是在看恐怖片？”　　温玉抬头看他，眼泪就掉下来了。　　顾君寒看着他这副又哭又懵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手指了指旁边墙角堆着的红酒。　　“旁边那些酒，拿起来，”　　“往这个人身上砸，砸到你解气为止。”　　表姐夫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额头上的血淌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整张脸又红又花，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温玉看着他那副样子，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握着红酒的手抖了。　　温玉深吸了一口气，把酒瓶举起来。　　酒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表姐夫肩膀旁边的地上，哗啦一声炸开，玻璃碴子四溅，溅了那一身。　　没有砸中。　　或者说，温玉没有瞄准。　　他故意砸偏的。　　温玉做不到，一直砸他，看着表姐夫的惨状，无法去报复，怕真给人弄死了。　　温玉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胳膊慢慢放下来。　　顾君寒正看着温玉，目光沉沉的，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温玉低着头，走过去，“我……我砸不中。”　　温玉觉得好丢人，顾君寒给了他机会出气，他连出气都做不好。　　顾君寒站起身，比温玉高出很多，用拇指摩挲着温玉的脸庞，手腹力度蹭得温玉有点疼。　　“砸不中就不砸了。”顾君寒闷声道，“我来解决。”　　温玉问道，“怎么解决？”　　“制造意外。”顾君寒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楼层高，摔下去。”　　温玉震惊，“这这样不好。”　　“小宝，想做什么？”　　“我想把他的给砍了。”　　“”　　其实话说出口的瞬间，温玉自己都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不打架，不骂人，被欺负了也只是躲起来哭。　　他连脏话都没说过几句，更别说这种话。　　顾君寒无奈，“语出惊人啊，温玉。”　　鬼可是会吃人的。　　“不能这样做吗？”　　温玉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君寒。　　顾君寒宽大的手挡在温玉眼前，“可以。”　　表姐夫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他看见那个男人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表姐夫被吓惨了，“不不！不要！温玉你还是让我死吧。”　　旁边的黑衣人，两个架着他，一个动起手来。　　表姐夫开始剧烈地发抖，牙齿在打颤，完全不像几个小时前仗着几分酒劲就敢对温玉动手的人。　　温玉被遮住了眼睛，只听见惨叫。　　一刀下去，就像公猫绝育的痛苦，舌头伸出，翻起了白眼。　　“啊啊啊啊！”　　“我的，它没了！没了！”　　表姐夫在哀嚎着，温玉被顾君寒裹进怀里，男人示意后，托着表姐夫出去了。　　手始终盖在温玉眼睛上，没有移开。　　少年眼泪从那只手的指缝间无声地滑了下来。　　“怎么了？”顾君寒把手移开，那滴泪在男人的手背上洇开。　　“有点可怕。”温玉诚实回答，但心里那颗大石头好像消失了，委屈也消失了。　　“不过，好像很解气。”　　温玉觉得，终于，有人愿意听听他的想法了，顾君寒帮助他，甚至愿意听他的话。　　而不是按照顾君寒的想法，帮他做决定。　　男人侧脸在夜色里显得略微柔和，温玉那具瘦小的身体笼罩在顾君寒的目光里。　　“以后想做什么，大胆去做。”　　“嗯！”　　　　之后，豪门内部传来消息，温玉也听了七七八八。　　据说他的表姐夫跟表姐结婚不到一个星期就离婚。　　表姐在一家酒店捉奸，发现表姐夫正躺在床上与几个男人颠鸾倒凤，两人彻底决裂，尤其是表姐一心想要搞垮前夫的公司。　　要是放在，这瓜可就很劲爆了！　　温玉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写着教授布置的作业，内容是理解公司如何赚钱、金融如何服务实体经济。　　题目是：拆解一家公司。　　温玉觉得头大，在baidu上搜索。　　选什么公司好，温玉抓耳捞腮，脸贴在茶几上，背脊弯曲。　　想起之前教授在课上讲的万兴公司，那个造酒的？　　银月城有万兴的分公司，要是他去看看，应该会知道的比网上多吧。　　温百川在书房，震惊地看着温玉进来，“温玉，有事情？”　　“爸爸，我们跟万兴公司有合作吗？”温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百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这个，”温百川语速慢了半拍，“最近是在谈，你大哥因为这事正发愁呢。”　　“那，我能跟大哥去看一下吗？”　　“学校布置的作业，说是拆解一家公司，我能去看看吗？”　　温玉说话声音很轻。　　温百川深思，想起温玉之前拍卖会拿回二十亿的商品，要是运气好，他那个朋友出手，合作算是很顺利。　　“好。”温百川意味深长地答应下来。　　很快，到了万兴分公司的门口。　　十八层楼，他们走进去，前台没有人。　　地面冰凉，光滑，踩上去的时候，温玉脚步顿了一下，脚趾在鞋子里蜷了一下。　　温寒舟被一个人领走了。　　“温总，这边请，材料已经准备好了。”那个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做了一个手势，方向是走廊尽头的电梯。　　温寒舟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温玉一眼。　　“你在这等着，”温寒舟安排他，“我谈完了叫你。”　　温玉点了点头。　　大哥走了。　　温玉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这里像一个被搬空了的展厅，只留下建筑本身。　　“温小少爷。”　　声音从温玉身后传来。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走廊的入口处，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脑后束成一条简单的马尾。　　“请跟我来。”她说。　　“去哪？”温玉好奇。　　年轻女人笑了，似乎知道怎么回答，“温总之前跟我们总裁说了，你想看看我们公司，完成一些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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