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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绎回去给它套上,汤圆像被施加了封印咒,踩在季绎腿上,动都不敢动,季绎笑死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沈叙。 季绎:「黑皮不适合大红色,你儿子被自己丑自闭了。」 沈叙:「好看。」 季绎放下手机,给汤圆开了个罐罐。阳台的落地窗积了层薄灰,季绎盯着瞧了会儿,进卧室换了件衣服,袖子一撩开始年前大扫除。 两人早上喝过的水杯并列在餐边柜上,茶几摊着几本医学书籍还有他的文件,季绎洗干净杯子将书本分门别类摞整齐,放进书柜。埋头清扫沙发,季绎从缝隙里掏出几颗冻干残骸,他拿着吸尘器边吸边骂汤圆,吸完把靠枕全部拍松抚平,对齐边角。 一路洗洗弄弄到卧室,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搭着件衬衫,季绎捡起来抖抖,发现是沈叙的,也不知道穿没穿过,鼻尖凑近闻了闻,只有柔顺剂的味道。 季绎拎着衬衫,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相机发出咔嚓的拍摄声,他又把图片丢进沈叙的对话框。 季绎:「不穿丢出来干嘛?」 等了几分钟,对面没回音。 季绎去厨房拧了块抹布又走回去,床头柜放着那本hr三支柱。季绎顿了顿,捡起来擦净桌面灰尘,轻轻把书摆在台灯旁最显眼的位置。卷好零散的数据线,季绎拉开抽屉,两盒避孕套映入眼底,其中一盒已经拆开用了一半。汤圆两只爪子搭在柜沿,脑袋往里凑,季绎脸一红,挥手赶走汤圆,赶紧将抽屉推进去。 全部收拾妥当,整间屋子窗明几净,地板都反光,所有物件井然有序,轻风将米白色纱帘缓缓掀开一角,洗衣机在阳台上发出上下水的声音。 季绎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原来不知不觉中,沈叙留在这个家中的痕迹越来越多。 “我们的家”这四个字突然有了真实的温度。 六点多沈叙打电话叫季绎下去,说在车里等他,季绎随便裹了件羽绒服,走到玄关又倒回去,翻了只环保袋出来。 他腋下夹着袋子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就开始叽里咕噜抱怨,严令禁止沈叙在沙发上投喂汤圆小零食,还提到那件乱丢的衬衫。 沈叙目不斜视地开车,经过两个路口,刹车轻点停在红绿灯前,他突然说:“知道了,老婆。” 季绎佯怒:“你少胡说八道!” 沈叙没看他,手伸过来抓住季绎的,“下次等我回来。” “算了吧,你是我们家的大忙人。”季绎把副驾的储物箱拉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掉出来,“要死了,你能不能收拾一下。” 沈叙快速地瞥了他一眼,“你坐好。” 季绎乖乖靠回去,挑开今天想说的话题,“年三十跟我回家。” 没有任何征兆地一脚刹车踩下去,季绎在副驾被掼出去又让安全带勒回来,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你干嘛!”季绎吓了一跳。 幸好年前道路空旷,不然刚才铁定就是一场惨烈的追尾事故。 沈叙呆了两秒,才又继续匀速上路,“回家?”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季绎说:“对啊,我爸妈家,丑媳妇迟早得见公婆,别怕。” 也不知道是给沈叙打气还是自己。 腊月里的超市热闹得堪比春运车站,商场外围堵得严严实实,车流一寸寸往前挪,排了足足半小时,才拐进地下车库。停好车走进卖场,季绎去拖了辆购物车,跟着人流缓步往前。 他随手拨弄货架上堆叠的红色礼盒,也学着人家挑挑拣拣选年货。 身侧沈叙忽然开口:“要去买礼物。”声音轻轻地撞进嘈杂里:“还有新衣服。” 周遭的促销喇叭震天响,季绎没听清,“什么玩意儿?”他支着下巴示意身前的购物车:“要买什么你直接拿啊。” 沈叙垂着眼,帮季绎把一盒坚果放进车筐,心事重重地说:“这里的不行。” 季绎正选对联呢,闻言转头,扑哧一笑,“我爸妈不讲究那些,你买贵的他们也不懂。”他挑了一套带生肖的福袋,“然后转手拿去别人家拜年,哈哈。”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林老师连人带东西一起被丢出家门。 沈叙露出如遭雷击的表情,想来也是,他这种人家的小孩,可能不知道年货是循环流动的东西。季绎挽住沈叙的胳膊,艰难地在人群里穿梭。 沈叙又说话了,有点委屈,“我的衣服……” “买!”一个单字被季绎答得掷地有声,“明天我们就去买!” 最后季绎那个环保袋子也没用上,他随大流捡来捡去,购物车堆得冒尖,水果零食洗衣液餐巾纸,样样都是季绎眼里的必需品。 他和沈叙两人四只手都被东西占满,费劲搬上楼,季绎心想过日子也挺累人的。 “你爸妈,喜欢什么?” 季绎刚让沈叙搞得要死要活,气还没喘匀,对方又半边身子压过来,声音吹进耳朵。 “你别弄我。”季绎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沈叙,我……” 他换了个面对面的姿势,掂量着说:“我没跟家里说实话。” 沈叙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对这话不表态。 季绎的紧张逐渐冒头,他圈住沈叙汗涔涔的腰,“我怕他们……” “不怕。”沈叙把他按进怀里,轻吻季绎的额头,“我陪你。” 季绎又往里钻了钻,耳朵贴上去听对方的心跳,他的风险预判在大脑里来回推演,季绎想跟沈叙谈一谈可能会面临的种种。 临到嘴边,只变成一个好。 大年三十的早上,沈叙立在衣柜跟前足足怔了十分钟,手悬在一排外套上,迟迟落不下去。 季绎从卫生间出来,发梢滴着水,他挤过去拿自己的衣服,像小狗抖毛似的甩了甩脑袋,水溅到沈叙脸上,才让他回魂。 沈叙叫他去吹头,季绎假装没听见。 “昨天买那么多衣服选不出一件?” 季绎自己的衣服朴素到敷衍,冬天羽绒服套衬衫,秋天夹克罩衬衫,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外套厚薄度的区别。彭宇说他就是仗着自己略有几分姿色,不然这么潦草的衣品,真是拉低整个部门的平均值。 直到沈叙搬进来,才将他稀稀拉拉的衣柜逐渐填充正常。 以前季绎只知道沈叙衣服多,款式简约但剪裁精致,他也没上心,男人哪会对穿着打扮倾注过多心思,直到昨天,季绎才彻底体会了一把阶级差距。 本来出门前季绎还很大言不惭,说今天刷老公的卡。沈叙没答好不好,车子滑行出去,最后停在被ta戏称要验资才能逛的商场,季绎陷入沉思。 他坐着不下车,沈叙问他怎么了。 “我年终奖够在这里买几件?”季绎解开安全带,颇有些答案不满意我就跳车跑路的架势。 沈叙拉开副驾车门,拖着他下来,“不花你的。”他说。 “你那几个工资,还不如我呢。”季绎摆出哥哥的架势说他:“啃老是不对的知道吗?” “以后。” 这话进到季绎耳朵就变了味,医生的晋升路径是靠熬,谁不是呢,自己不也正熬着呢么,凭什么沈叙就能断定他以后比自己厉害呢。 “你做沈主任,我就不能做季总?”季绎表情不屑,“hrd也不远的。” “嗯。”沈叙挺大度地夸他:“你很厉害。” 后来沈叙熟门熟路地领着季绎进了个他平时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牌子,柜姐跟他还是熟识,迎上来就把两人往二楼的室带,上楼途中开口道:“昨晚收到您的消息,就准备好了。”季绎土包子长见识,原来买衣服也要预约的。进了房间,他一屁股坐下来,也不露怯,开开心心吃点心喝咖啡,眼皮都不抬。 沈叙要他给意见,季绎说我一个穿优x库的能给啥意见。 长得很漂亮的柜姐在旁边捂嘴偷笑,“这位先生好幽默。” 沈叙也不跟他计较,挑完自己的还要给季绎挑。季绎坐不住了,连连摆手,“你饶了我,我在zz还想多活几天。” 好说歹说,还是给季绎包了两件衬衫。 回去的路上季绎就是很后悔,为什么他就要被沈叙牵着鼻子走。 季绎从衣柜里抽出昨天买的那件夹棉的工装夹克,“穿这件吧。”他又挑了件薄款毛衣,“这样搭好看!” 沈叙套上,照了照镜子,“不太稳重。” 季绎毛衣穿了一半,笑声关在衣服里,“行了。”他脑袋钻出来,说,“再怎么穿27也变不了。” 沈叙眉头拧着,季绎凑上去亲亲他,安抚道:“好看的!你怎么穿都很帅,赶紧吧!我妈催好几遍了。” 临出门沈叙选鞋子又选了二十分钟,季绎在玄关夹着手机应付林忆慧,汤圆想蹭过去要沈叙抱,他退到季绎身后,非常无情地驱赶小猫:“不抱,别过来。” 汤圆委屈得喵喵叫,倒在季绎腿边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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