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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阎借着地脚灯昏黄的光线，看着温橙微张的软唇，压下脖颈，想去汲取属于自己的甜软。　　温橙连忙伸出手掌，捂在了他的嘴巴。　　“停！”　　他警惕地瞪着贺阎，强调底线。　　“说好今晚纯睡觉，不许亲！”　　贺阎盯着近在咫尺的老婆，眼底冒着暗火。　　最终，硬生生把那股想将老婆剥干净的冲动给压了回去。　　“我记着，不亲。”　　他拿开温橙的掌心，把温橙两只冰凉的脚丫子夹在自己大腿之间，压着嗓子做出承诺。　　“就这么抱着你睡。”　　被窝里很快变得暖烘烘的。　　温橙舒舒服服地枕在贺阎结实的臂弯里，手指搭在贺阎胸口，轻抚贯穿锁骨的陈年刀疤。　　很深，摸起来有些粗糙。　　他仰起头，看着贺阎冷峻的面容。　　“老公……”　　温橙声音很轻。　　“刚刚在车内，你说……你以前是在黑道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贺阎环在温橙腰上的手臂收紧。　　这是他最烂、最黑、最不堪的过去。　　是他想要在温橙面前极力掩盖的前尘。　　可是今天既然把底牌全摊开了，就不能再有半点隐瞒。　　“老婆。”　　贺阎嗓音发涩。　　“我是贺柏仲的私生子。”　　“我妈，以前是贺柏仲的情人，贺家所谓的百年名门，最看重声誉。”　　“贺柏仲为了保全体面，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们的身份，也严禁我们踏进贺家大宅半步。”　　温橙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十多岁的时候，我妈病死，我就在旧城区摸爬滚打。”　　贺阎呼吸沉重，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在那种地方，想活下去，只能靠拳头，别人砍我一刀，我就必须还两刀，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保住命。”　　“身上的这些刀疤和枪伤，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我成了旧城区的黑道话事人。”　　听到这里，温橙身子忍不住发抖。　　那些打打杀杀、血流满地，离自己太远了。　　可老公身上这些伤疤太过狰狞……　　贺阎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以为他害怕自己，心脏揪得死紧，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交底。　　“唐明就是那个时候跟着我的。”　　“当年他被仇家追着砍，差点没命，我救了他。”　　所有的碎片全都拼上了。　　“那后来呢？”　　温橙软声催促。　　“你怎么又变成贺家大老板了？”　　“半年前，贺家内部乱了。”　　贺阎声音透着嘲讽。　　“贺柏仲精心培养了几十年的那个嫡长子，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大哥贺霆，被各房联手做局，死于非命。”　　“贺柏仲大权旁落，手里没有牌了，才找到我这个私生子。”　　“他把我找回本家，拿我当稳固权力的工具。”　　温橙呼吸一滞，胸口闷得发慌。　　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亲儿子！　　“我顺水推舟，拿了实权，用了一点见不得光的手段，把三房送进了精神病院。”　　“前段时间，二房贺柏齐和四房贺柏同查到了你，想对你下手。”　　贺阎把温橙抱得更紧。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碰你一下，所以，我把他们也解决了。”　　一番轻描淡写的话，全是血雨腥风。　　贺阎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的温橙。　　“贺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老婆，我以前是个见不得光的混混，现在是个心狠手辣的恶人，不是什么好人。”　　他问出了最要命的那句话。　　“你怕不怕我？”　　房间里死一般沉寂，贺阎连呼吸都停了。　　温橙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贺阎胸口。　　随后用力地环住了贺阎精壮的腰身，抽噎着回答。　　“老公……你受了好多苦……”　　“那个老伯，就是你爸爸，他怎么能这么坏！”　　温橙抽着鼻子，哽咽着替贺阎抱不平。　　“凭什么啊！遇到危险、需要有人拼命的时候才想起你！”　　“平时都不管你，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挨刀子流血！”　　“你身上那么多疤，当时该有多疼啊……他们全都在欺负你！”　　这番话，充斥着偏爱和接纳。　　贺阎喉结剧烈滚动，巨大的满足感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轻轻地用指腹一点点揩去温橙脸颊上的眼泪。　　“不疼了。”　　“有老婆心疼我，就一点都不疼。”　　“只要你还要我，之前受的那些苦就全值了。”　　温橙脸蛋通红，把脑袋埋进贺阎的颈窝里，两只手抓着他的后背不肯松开。　　两人的呼吸交融……　　大老板今天不想上班　　温橙坐在被窝里，直接懵了。　　几卡车的书？名流贵妇堵门？　　手机听筒还充斥着馆长哭天抢地的求救声。　　而温橙手指一哆嗦，拇指不听使唤地挂断了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身子迅速往后一缩，扯过被子直接蒙住脑袋。　　一气呵成。　　他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死死闭着眼睛。　　贺阎眉头紧皱，他掀开被角，伸手将温橙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老婆，怎么了？”　　温橙头发乱糟糟的，结结巴巴地开口。　　“馆长说……好多好多人堵在图书馆门口……他们都要来见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把脸埋进贺阎肩头。　　“怎么办啊……我不敢去上班了……”　　贺阎听完，心头一股无名火。　　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敢扰我老婆清净！　　他低头吻上温橙的发顶，压低嗓音。　　“怕就不去了，我们待在家里。”　　温橙愣愣地看着他。　　“啊？”　　贺阎手掌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抚摸。　　“只要你点头，贺氏所有资产马上转到你名下。”　　“把工作辞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养你。”　　温橙听完，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辞职。”　　“公立图书馆是我毕业后第一个接纳我的地方。”　　他眼神坚定。　　“那里有李阿姨，有馆长，有我熟悉的书架。”　　“哪怕你现在是大老板，我也不想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　　贺阎看着温橙明亮的眼睛。　　好想把老婆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但是……　　“好。”　　“老婆想上班，那就去，老公给你清道。”　　说完，贺阎单手揽着温橙的腰，另一只手从旁边拿过手机，拨通了唐明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声音沉冷。　　“唐明。”　　“老大！您吩咐！”　　电话那头唐明的声音中气十足。　　“给你十分钟，把图书馆门前那些假借捐书名义的苍蝇，清干净！”　　“告诉那些想套近乎的蠢货，凡是不听劝阻，直接给我扔出临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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