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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执野瞠目，一时之间没理解到这层意思。　　马丁教授：“他父亲要求我对他进行乔晞病情恶化　　马丁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此时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面朝着霍执野深鞠一躬，“我知道我现在已经弥补不了什么，可我还是要对你、对乔晞道歉。”　　“晞晞从回国出现在我面前，最常说的就是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会骂他，会说尽狠话，会让他滚。”霍执野眼尾泛红，“我现在想起就心如刀割，他该多难过？被嫌弃成那样，他该多无助？”　　“对不起。”　　“我不需要道歉，他也不需要道歉。”　　马丁垂下双肩，像是心气也塌了，他道：“我知道一句轻飘飘对不起没有任何作用，我也会为我自己的种种恶劣行为负责，从三年前答应他父母起，我就违背做医生该有的道德和信仰，我已经配不上这身干净的白大褂。”　　霍执野闭上双眼。　　马丁愧疚的看向紧闭的监护室，“希望他能好起来。”　　“他会好。”霍执野斩钉截铁道。　　马丁点头，“如果后续霍总还要了解什么，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霍执野没有过问他的去留，愣愣的坐在椅子上。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他又继续看着那扇门，脑子自动回忆着马丁的话，一遍又一遍，也像是在催眠，一次次加深着印象。　　眼泪夺眶而出，心脏恍若被扎破了，疼的他一阵一阵抽搐。　　徐述送走了那人，重新折返回楼上。　　霍执野颤栗的抬起头，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绝望，“把乔祯和他妈给我找出来。”　　徐述掏出手机，“他爸呢？”　　“既然在牢里，还不简单吗？”霍执野反问。　　徐述明白，点头，“是，霍总，我会交代让他们好好照顾乔董事长。”　　霍执野双手抵在胸口处，语气决绝：“我要让他们一家不得善终！”　　徐述觉得不得善终都算轻了，对于这种父母，应该千刀万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月明星空，日复一日。　　霍执野每天都有半个小时时间进入监护室，他就静静的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昏睡的乔晞。　　他很清楚，乔晞的身体日渐衰弱，虽然无人告诉他真实情况，他也看得见，他的晞晞撑不住了。　　伤口逐渐愈合又怎样？里面还残留着大量未清理的弹片，日日夜夜不停的折磨着乔晞。　　很痛苦吧？哪怕是昏迷，也能感受到痛苦吧。　　“霍总，今天探视时间到了。”护士站在门口，提醒着。　　霍执野温柔的再抚了抚乔晞的脸颊，“晞晞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护士上前推着轮椅，一边走一遍说着，“乔少爷这两天伤口愈合的很好。”　　霍执野自欺欺人的点头，“他快醒了，对吗？”　　护士不敢回答，更是加快脚步离开。　　监护室外，霍家两老安静等候着。　　霍渊看着儿子的状态，无数次想着把人弄晕了强行带走，可是他们都心知肚明，带走后局面会更难收拾。　　秦月笙这几日憔悴了许多，曾经永远端庄得体的霍夫人，这一刻只能用狼狈来形容，眼窝凹陷，皮肤衰老，发梢间竟隐隐可见些许白发。　　她捧着亲自炖煮的鸡汤小心的打开，“执野，你瘦了很多，今天多喝点好不好？”　　“妈——”　　“医生不是说了吗，乔晞情况还算稳定，这一周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可能就醒了。”秦月笙倒出大碗鸡汤。　　“妈，我会喝。”霍执野直接捧起汤盅大口大口的往肚里咽。　　“慢点，慢点。”秦月笙激动的替他托着，“饿坏了吧。”　　霍渊背过身去，不忍再看这一幕。　　霍执野努力的挤着笑，“爸妈，你们不用守在医院，我这边没事，我也会听话戴好支架，你们就回闽城吧。”　　“我不走，妈妈要陪着你。”秦月笙摇头拒绝。　　“我会照顾好自己。”　　“妈妈替你一起撑着。”　　霍执野泪眼婆娑的望着女人，更是无地自容，“对不起，妈妈。”　　“傻孩子，不要说道歉，父母就是你的天，我们没塌，你的天就不会塌。”秦月笙拍了拍他的脸，“坚强点，会好的。”　　“嗯。”　　秦月笙收拾好保温盅，看了眼背影萧瑟的丈夫，默默的走到他身后。　　霍渊抬步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　　秦月笙双手紧紧的抓着保温盅，看着电梯墙上倒映的两道影子，问：“老公，会好的，对吗？”　　霍渊如鲠在喉，没有回答。　　秦月笙动作僵硬的侧过身，“你就不能骗骗我？”　　“一周前保罗就跟我说只能拖七八天。”　　“七八天？”　　“他也很努力的撑着，可是太重了，伤的太重了。”　　秦月笙脱力的靠在墙上，也不知道是电梯失重的晕眩，还是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眼前发黑。　　如果乔晞死了，他们的儿子会变成什么样？　　“嗡嗡嗡。”手机响起。　　霍渊头痛的按下接听，只是话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得对方焦急万分的说着。　　“乔晞病情恶化，呕血不止。”　　霍渊倏地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秦月笙不安的看向他，“怎么了？老公究竟怎么了？”　　霍渊忙不迭的按住电梯，双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秦月笙抓住他的手，迫切追问：“你说话啊，究竟出了什么事？”　　“乔晞病情恶化了。”　　电梯重新回到重症监护室。　　秦月笙率先跑出去，却没有见到一直守着的霍执野，她着急道：“执野呢？”　　霍渊双目涣散，不知所措，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他的镇定全部击溃。　　最终还是走到绝路了吗？　　监护室内，霍执野隔着重重人影一错不错的望着痉挛吐血的乔晞，洁白的床单被染成了鲜红色，所有机器同时报警，一声高过一声，声声都在提醒他，他的晞晞撑不住了。　　这一周，他其实想过走到最后一步时，他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是哭呢，还是喊呢，或者是又哭又喊呢？　　可真走到这一步，原来他是这么安静，安静的等待着医生宣布死亡。　　晞晞撑的很辛苦吧，一定很辛苦！　　没关系的，时间刚刚好，我们都已白头。　　这样的结局，我也很满意……　　我想回家　　源源不断的药水被注射进身体里，病床上剧烈抽搐的人逐渐平静下来。　　乔晞睁着眼，茫然的望着面前穿梭不断的人影，最后视线竟神奇的锁定在人群最末处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是一种本能，他卯足了劲的抬起了右手，也就三两秒的时间，右手又垂落在床上。　　霍执野拖着笨重的右腿，一瘸一拐的靠近病床。　　乔晞脸上、脖子上、胸口处、腹部，几乎全是血，他明明精神已经很差了，却执着的紧盯着越来越靠近的身影。　　直到右手被对方紧紧攥住，直到感受到掌心处的暖意，他会心一笑。　　“阿野。”轻不可闻的一声呼唤。　　霍执野泣不成声的一个劲点头，“是我，晞晞，是我。”　　乔晞动不了，却还是想离他近一点，笨拙的伸着脖子想往他面前靠。　　霍执野看穿他的意图，小心翼翼的将他圈进怀中，“晞晞，我在。”　　乔晞气若游丝的枕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霍执野温柔的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轻声回应着：“晞晞是不是累了？累了我们就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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