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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否认从祸胎碎片那里得知众人“罪孽”这件事,但是却并没有把这当成重点。 终来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上前一步,走到了李沉舟的前面,继续道:“不,您是客观的。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确是像您刚才说的那样,认为自己有罪,甚至直到现在,这种念头其实都没有完全消失。我也并不反对您‘有罪就要接受惩罚’的理念。” 魏老师看着他,表情流露出了一种极为违和的茫然,似乎没有想明白终来的意思。 从他的角度来看,终来并不害怕,他真心承认自己“有罪”,但好像并不为此而忏悔,甚至还在反驳课堂内容,这让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半晌,魏老师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有罪。”终来答道。 “只是我刚刚才意识到,比起三年前的事情,我更大的罪孽,竟然在于去想‘我凭什么活着’,我竟然在为‘我还活着’这件事而痛苦。” “我的父母不会为这个想法而高兴,也许这才是我真正的‘罪孽’。” 人之初(十三) 岑非云心知只是焦虑没有任何用,他发完弹幕,立刻把空闲着的那只手按在了墙根的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他口中低声念咒,掌心冒出了蓝光,一层一层渗进地面,无数道灵力交缠在一起直往地下钻去。 楼上属于祸胎碎片的煞气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蠢蠢欲动地楼梯涌下来,挤在楼道口觊觎这些灵气。 岑非云没管它们,他只是凝神探查感受,罗盘被放在手边的地上,指针一圈一圈极规律均匀地转动。 不多时,他睁开了眼睛。 ——下面确实有东西,被深深埋在地基下面,被一层一层坚硬的混凝土盖住,是一具尸体。 从教学楼的年份来看,这具尸体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岑非云捡起手机,当机立断给程硕打去打电话。 程硕那边接的很快,语气也很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支援吗?” 背景音很乱,他应该开了免提,周围有不少人,看到是岑非云打去的电话,一股脑全聚集过来了,却也没人敢乱说话,深怕耽误事。 岑非云长话短说:“暂时没事。教学楼下埋了具尸体,你们做好准备,事后过来想办法处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怒吼:“什么?!” 附中校长也在那边,这声怒吼响过之后,她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几乎是冲到电话前,急急忙忙道:“这楼、这楼有二十年了——埋在地下?!这么深的地基,怎么挖?” 岑非云没说话,程硕赶紧接话道:“那是警方的事情,你不要急。” 附中校长的语气更焦虑了:“孩子们还没放暑假呢,后天就要过来上学了!这——” 岑非云丢下这个重磅炸弹,电话那头如何混乱不是他该管的事,传达完消息,正欲挂断电话,程硕像是发现了,赶忙又道:“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岑非云顿了一下。 看来大家都被上回地库的事情吓到了,各个心里乱得不行,没人想起来终来现在还在直播,对里面事情的进度一无所知。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里面有只非常麻烦的厉鬼,麻烦到把所有警察道士都逼退到学校边缘了。 现在又加了一件事,教学楼下面可能埋着这只厉鬼的尸体。 但岑非云没说什么,只道:“结束后再联系你们。” 他挂断电话,又立刻切去看直播,正巧听到了终来的最后两句话。 “我竟然在为‘我还活着’这件事而痛苦,这也许才是我真正的‘罪孽’。” 岑非云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发送弹幕的方框里,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想说点什么,但是半天过去,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屏幕里也是一片死寂。 李沉舟的叠在一起掐诀的双手松开了,魏老师身上的灵网越来越淡,现在看去,只剩一层发着微弱光芒的轮廓,堪堪维持着锁住黑气的功能。 魏老师同样是一脸茫然。 也许是因为李沉舟阵法的收敛,魏老师原本已经露出的厉鬼相又收回去了些,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只是额头上那道血痕一直没有消失。 教室内还有很多被拉来上课的魂魄,魏老师不允许他们离开,分散开的黑气把他们一个个死死按住。 这些人和弹幕后面的观众一样,听不懂几人到底在说什么,却又离开不了,只能缩在那儿发抖。 岑非云握紧了手机。 沉默良久,他没有再发弹幕,重新返回了楼上,避开了可能埋着魏老师尸骨的位置,继续补充阵法。 那些觊觎他的黑气在他进入楼道的一瞬间又扑了上来,贪婪地蚕食着他身上的灵气。 岑非云一概不理,速度变得更快,等到最后一处节点布置完毕,整条走廊上所有被画好的符文齐齐一亮。 那些从墙壁、从天花板上溢出来的黑气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猛地往回一缩。 与此同时,屏幕里的人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那些被拉来受罚的魂魄感觉不到,剩下的两人一鬼却同时抬起了头。 魏老师身上的黑气开始极其没有规律地收放,一会儿往外涨、一会儿往回缩。 而他的脸色也在不停变化,青白交替,很是骇人。 李沉舟下意识合上双手,灵网又变亮了一分,但他这次迟疑了,灵网没有像刚才一样收缩。 半晌,魏老师顶着那张一会儿人一会儿鬼的骇人的脸,扭头看向教室里那些缩着不敢出声的学生和家长,一挥手,冷冷道:“下课。” 按住他们的黑气松开了,随着魏老师挥手的动作,所有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身影同时变淡,没几秒就消失在了这个教室当中。 魏老师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确定那些不属于他的黑气不再源源不断冒出来,扭头又看向了终来。 他终于说话了:“你的意思是,你有罪,但不需要受罚。” 终来笑了笑:“您这话说的我像个只会狡辩的小人。” 魏老师似乎也觉得自己措辞不妥,他的脸渐渐变得正常,却又开始沉默。 终来指尖冒出一点细微的光。 李沉舟忽然松开了手,那道灵网彻底褪去,他低声道:“非云在外面布好阵了……” 属于祸胎碎片的煞气褪去,这说明它暂时被压制住了。 而魏老师的能力也的确出现的短暂的失控,他能到现在这个地步,确实受到了祸胎碎片的催化。 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甚至放走了那些被抓来的魂魄。 虽然这不能说明魏老师会一直稳定,却也能证明他并不完全依托于祸胎碎片。 终来没有回头看他,却还是应了一声:“但临时压制效果一般,他又被碎片克制,一会儿出去后你还要再加固。” 魏老师一直在想,想了很久,也有很长时间没再说话。 良久,他缓缓道:“我的课堂没有错。”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终来的手上:“你在看我的记忆?” 人之初(十四) 『课代表呢,我需要课代表』 『我也需要,从后面这个人出现之后,剧情就拐向了我完全看不懂听不懂的方向』 『话说这到底谁啊,主播和他认识是不是?』 『不认识吧,不然怎么一点交流都没有吗』 『新的榜一新的搭档吗』 『?』 『楼上你?』 『?』 『总有人在这种该严肃的时候害我笑出声』 『榜一还是道长大家放心吧』 『他到底偷偷刷了多少啊!除了桃姐根本没人干得过他,但是桃姐已经很久没来了所以他的位置无可撼动……』 『所以课代表呢……』 『不是课代表,但我好像听懂了一部分,就,主播父母是不是已经去世了啊……?就前面这个人说的,还和自己有关系』 『啊,对哦……』 『我天,我前面还开玩笑说魏老师没抓主播家长是不折腾老人家……』 『怪不得,仔细一想,主播的社交圈超级单调啊,从来没出现父母家人,只有道长和他一起,他也不怎么和别人互动,就那次和沈一鸣呛起来,那回其实我还挺高兴的,就感觉主播身上那种疏离感好像没了一点』 『听魏老师的意思,三年前因车祸去世,还是主播开的车,我的天……』 『这个车祸和另一个人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课代表来了,我整理了一下目前的事情,反正大概就是两条线,一条是魏老师课堂教育线,另一条是和这个人的“罪孽”线,诶但是这么说也很奇怪,搞得好像主播自己设计的剧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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