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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来看不出哪里奇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单独看这篇帖子,问了一句“怎么了”。 岑非云没说话,手上动作停在了一张合照上。 他俩在这儿跟打哑谜似的凑在一起看,梅音坐在对面好像很好奇,也起身过来,她走到二人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终来抬头看看岑非云,又看看梅音,觉得现在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一个。 那张照片是王程辉和一个老太太的合照。 老太太看着年纪很大了,身形佝偻,肤色黝黑,脸上沟壑极深,一双眼睛却极其锐利,隔着镜头让人莫名毛骨悚然。 终来:“怎么了?” 他没等到说明,就见岑非云忽然把照片放大。老太太脖子上好像挂了个什么东西,照片变成截图模糊了很多,终来勉强认出那好像也是个什么牌子。 这张照片中王程辉也没有露脸,他给自己打了个码,只放出了老太太的正脸,背景像是什么寺庙,没有什么游客。 岑非云盯着老太太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半晌,久到终来又问了一句“怎么了”,他才道:“佛牌。” 终来的确听说过佛牌是那一带的特产,很多去旅游的人都是买一两块回来留念,基本上是类似纪念品的东西,他不确定岑非云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块佛牌,于是问道:“有什么问题?” 岑非云又皱着眉看了很久都没回答,反倒是梅音又笑了一声。 她纤长的手指从后面伸过来,上滑到老太太的脸,又“哒哒”敲了敲屏幕,幽幽的声音从二人头顶传来:“这老太太,看着命不久矣,现在好像已经死了。” 岑非云没搭理她,往一旁躲了躲,又往下滑,低声道:“阴法佛牌。” 恐惧的租客(八) 终来几乎是出于直觉地关了直播间的麦,他的镜头一直对着地面,弹幕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岑非云要截图,现在都一头雾水。 他想到王程辉在看直播,现在知道对方隐瞒许多、且不想让他们了解自己情况,终来出于同样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进度的心态,犹豫一瞬,选择暂时先关掉了直播。 岑非云好像并不打算立刻解释什么是“阴法佛牌”,但终来知道这东西恐怕很重要。 梅音被岑非云避开后也不生气,笑道:“你眼睛倒是尖,我都没看出来。” 她又回到对面自己坐下,耸了耸肩预备送客:“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能在我这儿找到的也都差不多了。听我一句,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她话中的意思,终来明白。 且不说702中那些被锁住的阴气是怎么回事——如果梅音说的属实,那应该与这次事情没什么关系——王程辉二人的求助,破局点十有八九就在林念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上。 终来知道岑非云的本事,实在不行他还有系统兜底,如果只是“消除和解决”,那其实不是什么难事,也许王程辉给他打电话就有这个意思,“只要解决就好了”。 “只要把作祟的鬼怪消灭就好了”,如果是林念肚子里的东西在闹,那也一样。 所谓真相,不要探究,并不重要,不是重点。 可无论是出于系统布置的任务目标还是终来本人的想法,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终来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种“被耍”的感觉。 他忽然意识到王程辉好像在牵着自己鼻子走,即使对方自露面以来一直处在弱势的状态中,但他的确成功让终来把重点放在了梅音身上,让终来即使知道自己有所隐瞒、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王程辉也许以为他们会在找梅音上消耗大量精力,只不过没意识到梅音竟然这么配合、且知道的这么多,他很不了解梅音,也完全小瞧了岑非云,同样没想到弹幕竟然能找他的账号。 但他对终来的心态倒是把握得挺准,从两三次直播里真能看出来这么多吗? 在终来发现他正在看直播、且实时删掉帖子之后,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终来心情也变差了,他说不上自己算不算生气,只是极其难得的、对一个不熟悉的人产生了浓重的厌恶感。 梅音在送客了,二人的确也没有什么要问的,她说的内容是真是假先不谈,岑非云没有对梅音出手,至少证明她不坏。 二人走到门口,终来忽然停了下来。 在某种程度上,终来认为“直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这种“麻烦”体现在很多个维度,操作和互动是一回事,牺牲隐私是另一回事。 他的直播是刚才才关上的,因为不确定系统要求的直播任务是否允许中断,他没有直接关闭直播间,而是选择了“暂停”,页面暂时黑屏,重新开始时仍算同一场直播,弹幕照发,只不过可能会流失一部分观众。好在终来最不在意这个。 但是,在和梅音对话的时候,直播一直是开着的。 那么,梅音“非人”的事情、她的长相、她的住址——这个终来已经尽力在遮掩了——都已经被播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 即使终来标注了“剧情演绎”,他也不确定会不会给梅音带来一些原本没必要的麻烦。 于是,另外两人就看到终来站在门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手掌一翻,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株植物。 那是一朵淡青色的小花,花瓣微微透明,凭空出现的一瞬间,门口那一小块地方就被四溢的灵气充盈。 岑非云见过他凭空变东西的本事,倒也不算很惊讶——他甚至好像还见过这枝小花似的,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终来一会儿。 梅音倒是瞬间敛起了脸上无所谓的笑,美丽的眼睛瞪大了,她甚至都没顾得上惊讶于终来凭空取物,只是盯着那朵小花,脸上近乎本能地、不受控地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终来说:“这个对你有用吗?” 梅音诧异地挑眉:“你要给我?” 终来道:“我不确定今天来找你会不会给你带来点麻烦,这事本来也跟你没太大关系,如果对你有用,就算给你的补偿。”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可以,希望你抽空回去把702的聚阴阵解了,总不能真让我们道长跟你两败俱伤。” 梅音看看他又看看岑非云,咯咯笑了:“要不是看你对我的确没意思,我还真想和你好好相处相处。你还真是舍得。那我就收下了。” 她一抬手,那枝小花竟然悬空起来,径直向她飞了过去,轻飘飘落在她的指尖。 待二人关门离开、脚步声也逐渐远去,梅音依然懒散地靠坐在沙发里。 她的手指轻轻捻住花茎,笑意微微收起,神态若有所思:“清骨兰……竟然还有这般机缘?” “不是真的普通人啊。” …… 回去路上,终来又问了佛牌的事,但岑非云看起来依然不打算向他解释,只是抛来一句“晚点再说”。 他要么不提,提了又不解释,终来实在是有点抓心挠肝,继续追问“晚点是晚多少”。 岑非云道:“先别重新开直播,先去702再检查一下,别让他们俩知道。” 言下之意,检查完也许就可以说了。 终来叹了口气。 岑非云忽然又道:“你也在麻烦我。” 终来:“……啊?” 岑非云轻飘飘斜了他一眼:“没有给我补偿。” 终来:“……” 终来:“呃,其实我已经——” 他停下了,笑了笑,也道:“晚点再说。” 恐惧的租客(九) 没有通知楼上两人下来开门,岑非云稍微用了点暴力手段开锁,得亏对面房内没有人住,不然他们在这架势还真不像什么好人。 702的一切照旧,阴气被锁在大门内,源源不断朝次卧涌去。 但次卧的情况他们已经清楚了,没再多浪费时间。 上一回进来时一头雾水,注意力全在阴气和聚阴阵上了,终来对房内其他地方也只是草草扫了一眼,看得不太仔细。 现在重新回来,他站在客厅中间朝四周打量了一圈,终于发现一些不对劲来。 装修基本保留了,家具也没怎么变动,添了些常用品和装饰、让房内看起来有点人气儿,而添置的东西也大多是情侣款。 但屋内并不整洁,沙发巾被扯了一半到地上,抱枕丢得乱七八糟,茶几甚至还是歪的。 说不上邋遢、因为屋内并不脏,这种凌乱浮于表层,像是临时造成的。 两个人说一周前他们大吵了一架,或许这里就是现场,互相推搡拉扯导致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但也许是被谁简单打扫过,地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小物件的碎片残骸,终来也没看到梅音描述的“血泊”。 ——这其实不太对。 如果梅音说的是真的,她把林念送到医院就离开这里了,不可能再费那个劲回来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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