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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道绿光,四下里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非常奇异,比普通的黑暗更稠密、更厚重。 「雷尔……他死的时候才十八岁,当时一定很害怕吧。」小天狼星的声音沙哑,「他一个人来到这个山洞里,四周都是黑暗,只有湖水的声音。他喝下毒药,看见痛苦的幻觉,然后阴尸抓住他,把他拖进水里……」 他挣扎了吗?叫了吗?还是很安静,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 莱姆斯眼神微动,什么也没说,旁边的克利切也格外沉默。 「我们是兄弟,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吃同样的饭,听同样的教诲,但我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小天狼星沉重地说。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胆小鬼,不敢反抗母亲,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敢离开那个家。但其实是我错了,他一直都很勇敢,只是用的方式和我不一样。」 「我们往前走吧。」莱姆斯轻声说,「把雷古勒斯带回来。」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嗯,带他……回家。」 他们绕着湖岸往前走,一边是粗糙的岩洞壁,另一边是无边无际、光滑如镜的黑色湖面,终于找到有异样魔力波动的地方。 一条粗粗的绿色铜链从湖水深处冒出来,连带着一只小船。 莱姆斯看了看:「这只小船只能坐一个人。」 小天狼星变成了大黑狗,率先跳上船,莱姆斯跟上,然后克利切也坐进来。 ——现在船上确实只有一个人了。 他们乘着船渡湖,逐渐能看到湖底那些惨白的尸体,或者说,成百上千个因为伏地魔的野望无辜去世的人。 大黑狗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他意识到,他的弟弟就在这里,是淹没在湖底的尸体其中之一。 他们终于来到湖中央的小岛,这里摆着一个石盆,里面是满满一盆的翠绿色液体,散发出闪闪的磷光。 「克利切。」小天狼星变回人形,叫了一声,「一会我来喝这些魔药,等湖底的阴尸爬上来,你负责在里面找到雷古勒斯,然后带他回家。」 「是,小天狼星少爷。」克利切深深鞠躬,鼻子都贴到了地面,滑稽地抽泣了一下,「克利切会带雷古勒斯少爷回家!」 小天狼星再看向莱姆斯:「月亮脸,喝下药水会感到无比痛苦,我可能会精神崩溃,拒绝再喝,你来确保我把这些药水不停地喝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盆,灰眸映出液体的绿色微光。 莱姆斯叹了口气上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劝阻。 「我们找到雷古勒斯,把他带回去,这已经足够了。既然知道盆里那个是假的,真的在你家,再去经历一遍,除了折磨你自己,还能改变什么?」 小天狼星的手按在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阿兹卡班留给他的一切——疯狂、自我厌弃、神经质的颤抖……在这一刻似乎又回来了,甚至比那时更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混杂着愤怒、悲伤和愧疚的洪流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雷尔已经死去这个事实,不过那是他最后的遗物,我想拿回来,而且我必须知道……我必须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莱姆斯听了没有再劝,小天狼星的痛苦,他无法全部理解,但也能感同身受。 小天狼星重新转向石台,变出一个杯子,伸出颤抖的手盛满药水,没有停顿地仰起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起初是一阵极致的干渴,喉咙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每一寸黏膜都在尖叫着渴求水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伤风败俗的家伙,肮脏的杂种,家族的败类,龌龊的孽子……」 是母亲的声音,冷漠、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憎恶。 他仿佛变回了那个在家里永远不合时宜的小男孩,母亲眼里没有一丝温度,鞭子打在身上很痛,对他仿佛对待仇人,父亲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出闹剧。 然后幻象变了,他看见詹姆斯和莉莉倒在地上,身体没有温度,小哈利的哭声隐约可闻,彼得·佩迪鲁的老鼠尾巴露在外面,正得意洋洋地向伏地魔邀功。 「不!詹姆斯……」他终于发出一声嘶吼,「我不想喝了,让我死吧……」 莱姆斯咬着牙,搂住小天狼星的肩膀,代替他继续灌药水,努力不让自己落泪影响到他。 「很快了,大脚板,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喝完了……」 小天狼星机械性地吞咽着药水,感觉自己回到了阿兹卡班,冰冷刺骨的空气包裹着他,铁栏杆外一个个摄魂怪缓缓飘过,对他的灵魂垂涎欲滴。 他看见了浮肿苍白的雷古勒斯,浑身是水,眼睛空洞地注视着他,「哥哥,好冷啊……我孤单一人在这里,好害怕……」 雷古勒斯当年看见了什么呢?母亲的失望?哥哥的不理解?伏地魔的残忍?还是看见了他自己的死亡? 「雷尔,对不起,我对你不够关心,对不起,我来晚了……」小天狼星喃喃道,看到弟弟的幻象,他的情绪又稳定了一些,就这样喝完了最后一滴药水。 「很好,很好,小天狼星,你做到了!」 莱姆斯把盆里的挂坠盒和纸条拿出来收好,赶紧禁锢住渴得想跳进湖里喝水的小天狼星,给他弄水喝,却发现所有水都会自动消失。 就在这时,湖里成百上千的阴尸暴动了,白森森的脑袋和手冒出黑糊糊的湖水,男人、女人、孩子……都睁着凹陷的、没有视觉的眼睛,朝岩石这边攻击过来。 克利切穿梭在其中寻找他的小主人,顺带帮他们挡住其他阴尸的攻击,莱姆斯托着小天狼星往小船走去。 「还有意识吗,大脚板?变成狗,我们得离开这儿。」他喘着粗气,一边走一边用盔甲护身挡阴尸。 小天狼星听到了关键词,再次变成大黑狗,动物形态下精神上的痛苦少了许多,只是依然干渴无比,多次伸出舌头,试图舔旁边的湖水。 「找到了!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发出一声惊呼,控制住一个苍白的青年带到岸边。 莱姆斯手忙脚乱地拖着大黑狗上岸,后面还有阴尸源源不断地追过来,克利切拉住他们,啪地幻影显形来到布莱克老宅。 被吵醒的布莱克夫人画像掀开帘子,还没开始叫骂就看到这一幕,僵硬片刻又把帘子拉了回去,谁也没看到她眼角隐约浮现的水光。 脱离了岩洞的魔法,雷古勒斯不再张牙舞爪地试图攻击人,他回到了十八岁时离开的家,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 旁边的小天狼星变回了人形,靠在雷古勒斯身边,跟他的兄弟一样苍白,若不是胸口还有一点起伏,莱姆斯几乎以为他也死了。 只有布莱克兄弟俩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出来,他们长得很像,现在看来,不止长相,连认定了就不会后悔的执着也一模一样。 克利切不知施了什么魔法,让小天狼星的脸色好看很多,至少能说话了,然后他找出了真挂坠盒,拿给莱姆斯。 「这就是黑魔王藏起来的东西,克利切用各种方法都没办法打开,没能完成雷古勒斯少爷的交代……」 说着,悲伤的小精灵又要以头抢地,被小天狼星虚弱地喝止。 两人都能感觉到真挂坠盒上无比邪恶阴冷的黑魔法气息,毫无疑问这是个来头不小的东西。 「对了,雷古勒斯留下了纸条。」莱姆斯把那张羊皮纸拿出来。 只见上面写着: 致黑魔头 在你读到这之前我早就死了,但我要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它。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能被杀死。 rab 「魂器?」莱姆斯没看过这个词,有些疑惑。 小天狼星却是不敢质疑地瞪大眼睛,狠狠磨了磨牙:「魂器?!那个老疯子!他居然分割了自己的灵魂!」 难怪雷古勒斯会突然改弦易张,伏地魔做了这样丧心病狂又没有理智的事,最终只会把跟随他的人带上绝路。 「分割灵魂?」莱姆斯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灵魂是能被分割的吗? 「一个非常、非常邪恶的黑魔法。」小天狼星脸色难看地说,「我们得告诉邓布利多。」 莱姆斯按住他:「我去吧,再问问邓布利多有没有帮你解毒的方法,你好好休息。」 小天狼星点头:「你把魂器也带上,我知道这玩意儿,但是不知道怎么销毁,邓布利多应该知道更多。」 莱姆斯召唤出守护神,询问邓布利多现在是否有空,他有十分重要的、关于伏地魔的事要告诉他。 过了一会,邓布利多的凤凰守护神过来了,问莱姆斯现在在哪,他过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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