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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刚死了儿子的刘贵妃捡了便宜,宣帝为弥补她丧子之痛,将皇贵妃的尊为又给了她。 一时间,刘贵妃转悲为喜,当然,她脑子虽不多,但也比虞贵妃好使,知道肉要烂在锅里,表面上还沉浸在丧子之痛来。 言而总之,这皇贵妃之位就和闹着玩似的。 锦王的丧事,幽王作为其‘兄弟’自然要去吊唁。 不过燕扶危借口伤势未愈,压根不露面,外人也不知他伤情到底如何,反正也指摘不了。 楚昭这幽王妃却逃不了这破事,不过她纯当看热闹,顺带去锦王府瞧瞧自家的小辈儿。 东离月作为遗孀带着一众妾室在灵堂前跪着,她身为王妃还有迎来送往之责,不过她也聪明,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恰在这时被诊出喜脉。 立刻有人去了宫中报喜。 东离月趁机屏退众人后,楚昭才从撤去障眼法,从角落里走出来,饶有兴致看着榻上的小姑娘:“有孕?” 东离月摇头,眼尾带着狡黠,有些不好意思道:“假的。” “你胆子倒大。”楚昭笑出了声,在榻边坐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就没想过被拆穿了的后果?” “我学过制药,有一味假孕丹服下后会改变脉案,至于孩子……”她顿了顿:“我准备抱养一个。” 她这话说的坦然,楚昭也不觉得有什么。 至于乱不乱燕家血统的,燕家血统关她屁事。 楚昭也清楚东离月为何要兵行险着,锦王已死,她要坐稳锦王妃这个位置,手里就必须有所依仗,讽刺的是,身为后宅女子,又是遗孀,若无子嗣傍身袭爵,她便难有这依仗。 寻常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皇家。 “如此也罢。”楚昭颔首,有了怀孕这个幌子在,东离月也不必去吃那守灵的苦。 更何况还有她这老祖宗在,难道还护不住一个晚辈? 只是楚昭心里多少仍有不畅快,昔年乱世,她麾下文臣武将不拘男女,她虽看不惯燕扶危,却也听说那厮麾下亦是如此。 再看如今,朝中并无女官,女子又被困囿于后宅那小小天地,想要权力,便只能从男人身上去取,展露野心,就被批为牝鸡司晨。 楚昭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手指撩开车帘,看着外间烟火气,街上贩夫走卒中倒是偶尔能见到些女子身影,但瞧着都是妇人打扮,年岁也渐长。 楚昭忽而想到,若当年自己没死,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到此处,她又嗤笑出了声。 “想太多。” 就看楚家如今那群窝囊废,就算她真的问鼎天下,社稷江山传到这群人头猪脑的家伙手里,也未见得就会比如今好多少。 往事已矣,不如着眼如今。 东离月选的这条路,看似将自己永远绑定在锦王府的后宅了。 可谁说,未来不会变呢? 楚昭抬手握住风中飘过的雪粒,眸色灼灼,三百年前她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三百年后的世道,那所谓的规矩教条还能管到她头上不成? 老祖宗亲自掌掌眼 因了东离月‘怀孕’,宣帝下旨免了其一切丧仪,锦王丧事由八皇子这位同胞兄弟代为操持。 又避免冲撞东离月腹中子嗣,锦王灵柩也暂厝城西法云寺,待东离月分娩后,再择吉日归葬绣山。 随着时日过去,不管是户部大换血,还是锦王之死,都很快被人抛在脑后。 年关将近了,京中氛围似乎也因此变好了起来。 唯一笑不出来的只有定北侯府,楚南云被放出来时虽只打了十个板子,但他细皮嫩肉的从未吃过苦,那十板子也打的他皮开肉绽,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楚承继更不用提了,但凡醒过来,不是自扇巴掌就是以头撞墙。 定北侯撞了邪的事在京中已不是秘密,朝中百官都嫌秽气,路过定北侯府门前时,都要吩咐车夫绕道。 定北侯夫人这一个月下来可谓是心力交瘁,她倒也想过,要不要直接去找刘相帮忙。 可那一日,楚承继就是想去相府告发‘沈昭昭’,然后就开始以头撞墙了! 定北侯夫人是真的怕啊! 这段时间,她也请了不少高僧和道士回来作法,但全无效果。 她都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再去幽王府了,可她现在想起‘沈昭昭’心里就怵得慌。 关键时刻,还是嫡女楚南音出来劝道:“母亲,幽王妃那日不是说过吗,父亲几时醒悟,几时停,或许父亲诚心认个错,便不必再被折磨了呢?” 她话音刚落,楚承继暴躁的声音就从屋内传出:“本侯没错!本侯就是撞死,也绝不认错!是那妖女害我!!你们去找刘相告发她!去找陛下!!” 一个多月下来的折磨,楚承继已在疯癫边缘。 定北侯夫人对他早已不耐,还找陛下……说的好像他们楚家在陛下那边有什么脸面似的! 工部尚书前些时日遣人来,说楚承继这侍郎若再不能归位,便要换人坐他那位置了。 楚南音拉着定北侯夫人出了院子,四下无人后才道:“母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件事本就是咱们做错了,芳华姑姑横死,我们长房不为其出头,更是连吊唁都不曾派人去过。” “且不论幽王妃是否真是妖邪,便是寻常女儿家,知晓亡母被这般对待,也会心寒生气。” “二叔他当初屡次登门,却被母亲你拒之门外,更是不对。” “我听闻二叔和堂弟已经归京,要化解咱们两房的龃龉,咱们理当诚心去致歉才对!” 楚南音认真道,她已经嫁人,随夫外派出京好些年了,结果一回来就听闻此事。 不同于定北侯夫妇的固执己见,楚南音自幼养在外祖母膝下,却是个有主见且明辨是非的。 也因此,她与亲生父母定北侯夫妇其实算不上多么亲厚。 当年因为她的婚事,与娘家更是闹得不太愉快,她夫君只是寒门出身,却有才学,原本是可以留京的却自请外派,去了地方任职。 定北侯夫人听女儿一口一句自家的不是,心里很是不快,回答便也敷衍起来:“知道了,为娘心里有数。” 她说着便离开了。 楚南音闻言,心里叹了口气,却也不再劝。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才吩咐贴身婢女芷兰:“替我备上两份厚礼,备好后单子给我过目,切忌不可疏忽怠慢。” 桃雪赶紧应下。 楚南音说着,刚要坐下,却感觉腹中如被踢了脚,她撑着桌子,桃雪赶紧搀住她:“夫人,可是又腹痛了?我这就去叫大夫。” “不用。”楚南音摇了摇头,手捂住腹部,眼里失神。 她这一趟之所以回京,其实是因为小产。 她和丈夫成亲已有五年,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个孩子,她也一直小心谨慎,最凶险的前几月都渡过了,却在第七月的时候滑胎,孩子被引产出来时,手脚皆已长全。 楚南音每每想到,都心痛如绞。 可是,奇怪的是,明明小产了,楚南音却总觉得腹中还有胎动,也请了大夫来诊治,大夫却说是她产后癔症。 丈夫也担忧她的身体,楚南音试图证明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却找不出证据。 楚南音只能劝自己,或许真是自己太思念孩子,患上了心病。 她此番回京,一是为养病,二是为散心。 …… 幽王府里。 楚承庇爷俩一回京就立刻往楚昭院子里拱。 楚承庇又是泪眼汪汪的,要不是楚南星还在场,他又想跪地叫老祖宗了。 楚昭横了他一眼,一句话止住他的嚎:“幽王在阁楼处理公务,你俩安静点。” 楚承庇瞬间噤声,脸也沉了:“幽王怎么搬这边来住了?” “老爹你这啥话啊,殿下和表姐是夫妻,不住一起那住哪儿?”楚南星觉得自家老爹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楚承庇想暴打逆子,你懂个屁啊!你个不孝子! 楚昭懒得看这爷俩斗法,“没事儿就滚回你们自己的屋里呆着去,别来我这儿碍眼。” 楚承庇一脸委屈屈,楚南星还呲着个大牙傻乐。 正这时,小花进来传话:“主子,南阳知州的夫人递了帖子求见。” “南阳知州的夫人?”楚昭挑眉,见身边父子俩都皱了下眉,问道:“你们认识这知州夫人?” 楚南星回道:“表姐,这位知州夫人叫楚南音,是定北侯府的嫡女。” 楚承继的女儿?楚昭笑容有些玩味,不以定北侯府的名义递帖子,而是以南阳知州夫人的名义,这个孙女似乎有些意思。 “哦对了,”小花又低声道:“鎏金巷那边的门房和这位知州夫人是前后脚到的,听说她是先去了鎏金巷拜会舅老爷,但没寻着人,这才来了王府。” 楚承庇表情一时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道:“南音她是个好的,早年我怜她自幼养在她外祖母膝下,不得楚承继夫妻的宠爱。如今来看,也幸好没在楚承继夫妻身边长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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