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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上的灯还亮着，光晕收得很窄，只照着旁边那卷没画完的图纸。　　她伸出手，把他的头发往后拢了拢。他的头发干了，发丝在她指间滑过，很软。他的额头露出来，完整的额头，眉骨的弧度和眼窝的深度在灯光下一览无余。她看着那张脸，觉得在看他新恋情曝光　　资金的事，是顾也从香港回来以后才开始认真算的。　　建筑规模不大。一层开放阅读区加二层静室，加上南侧庭院和北侧半室外廊道，总建筑面积不到三百平方米。秦砚清给了她一个粗略的估算：每平方米综合造价控制在八千以内，总造价两百五十万上下。这个数字在金石言的预算体系里算不上大项目，但也不是哪个部门随手就能批的小钱。　　顾也拿了一张a4纸，坐在办公室的白板前面，画了一整张资金结构图。　　不长，配了两张效果图。一栋深灰色耐候钢和木头组成的两层小楼，立面上有大面积的玻璃，南侧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的地面铺着石板。文字介绍了项目的位置、功能、设计理念，以及预计建成时间。文末有一行小字：“主创建筑师：秦砚清建筑师事务所秦砚清”。　　于诺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几秒。他关掉文章，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域北已经入了秋，草原从绿转黄，远处雪山的山腰以上覆了新雪。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来，拿起手机，拨了穆金的号码。　　“你来一趟。”　　穆金从侧院过来时，于诺已经坐回书桌前。桌上摊着那份投资报告，但他没有在看。穆金敲了一下门框，走进来。　　“坐。”　　穆金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于诺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那篇文章，推到穆金面前。　　“金石言要盖一个阅读空间，在礼城。”于诺看着穆金，“你听说过吗？”　　穆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拿起来。他看完了那行小字，抬起头。　　“听说过。”　　“这个设计师什么来头？”　　穆金沉默了一拍。“不是金石言的人。独立建筑师，有自己的事务所。美东项目的技术顾问。和顾律师有过合作。”　　于诺靠在椅背里，“她最近在忙这个？”　　“应该是。”　　于诺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一下，放下。　　“这个项目要建起来，少不了钱。你帮我走一下账，以腾格集团的名义捐一笔。”　　穆金看着他，没有动。　　“于诺，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于诺的手指停了。“理由。”　　穆金把座椅往前挪了半寸，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他的语气不是汇报工作。　　“你怎么不想想顾律师为什么要盖这个房子。”　　于诺看着他。“你知道？”　　穆金没有绕。他看着于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了。　　“顾律师有新恋情了。是个建筑师。”　　书房里安静了。　　于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浅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变了。　　穆金靠在椅背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有一阵了。之前有一封邮件发到你的工作邮箱，里面有两张照片。不是工作相关的，是……顾律师和那个建筑师的。当时没告诉你，是觉得这种事情我不应该替你做决定。后来你一直没有问过，我也就没提。”　　于诺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松开，又攥紧。他深呼吸了一次。　　“谁发的？”　　“冯知夏。”　　于诺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他没有追问她是怎么拍到的。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那篇文章，又看了一眼那行小字：秦砚清。　　“谁给搭的线？”他问。　　“周总的项目。美东物流资产包，她是法律顾问，他是技术顾问。工作上认识的。”　　于诺把手机扣在桌上。“谁追的谁？”　　“这个不重要。人家已经在一起了。”　　于诺靠在椅背里，手掌覆在额头上，拇指揉着太阳穴。他的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然后他放下手，看着天花板。　　“什么程度的关系？”　　穆金沉默了两秒。“大概很成熟的男女关系。”　　于诺笑了，脸上的表情介于苦涩和不甘之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穆金看着他的背影。“当时告诉你，你能做什么？飞去礼城质问她？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立场去干涉顾律师的私事。”　　于诺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回头，肩膀绷着。　　“你回吧。”　　穆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蹭了一声。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于诺。”　　于诺没有回应。　　穆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书房里，锁舌落入锁扣的咔嗒声格外清晰。于诺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窗外的草原在暮色中沉入深蓝。　　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顾也的笑，有人替他收着了。他攥紧的手，没有地方放。　　于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草原的暮色彻底沉入黑暗，久到宗堡的管家来敲了一次门，问他晚餐想吃什么，他说“不用”。门关上了。　　他拿起座机，拨了穆金的号码。　　“把那张照片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你确定？”　　“发。”　　穆金没有再说第二个字。挂了电话。十几秒后，于诺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照片里是傍晚的巷口，红砖墙，石板路。一个男人站在一栋建筑的门口，伸手把顾也垂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顾也偏着头，嘴角弯着，嘴唇碰着那个男人的掌心。光影很好，角度也好。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很松弛。　　于诺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他把照片放大，看到她的脸，小小的，模糊的，但那个笑容太熟悉了。她笑的时候眼角先弯，颧骨上鼓出两团软软的肉，然后嘴角才被带着往上牵。她在自己面前这样笑过。在域北的草原上，在宗堡的书房里，在暖厩节的篝火旁。现在她对别人这样笑了。他把照片缩小。看了几秒。又放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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